足尖轻点冰面,刻意避开那些凝着暗红的血痕,像是不愿让这染了戾气的痕迹,脏了他玄色靴履。台下的学子们见状,身子下意识后缩,纷纷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路,连呼吸都放轻了。
哪怕此刻他收了剑,周身那股斩过三院天才的凌厉气场,仍像寒雾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没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人群前列的黄陶阳,青灰袍角还积着未化的雪,见词起白走来,眼底的憎恨像烧红的铁刺,几乎要戳破眼眶。
他喉结滚动着,似想上前理论,却终究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得青白,连指缝里都渗出血丝,方才杀道战的惨烈还在眼前,他再恨,也不敢拿颜圣书院仅剩的体面冒险。
可词起白全然没将这些怨毒的目光放在心上。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那道素白身影上,玄月霜站在汉白玉石柱旁,素白裙摆沾了细碎雪粒,双手拢在暖袖里,眉峰仍微蹙着。
方才杀道战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她望着高台的眼神里,始终悬着一丝紧张,直到看见词起白走下冰阶,那蹙着的眉峰才悄悄舒展了些。
待走近时,词起白周身的冷意已散得干净。他在玄月霜面前站定,握着剑鞘的手轻轻垂下,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飞了落在她发间的雪片,只有两人能听清:“没事了。”
玄月霜抬眸望他,见他衣袍虽沾雪却未染半分血污,那双天蓝色眸子里的冷厉早已褪去,只剩浅淡的温和,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