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是他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青梅,两家阳台只隔三米,她总爱趴在栏杆上喊他“小懒虫”。此刻这通电话,十有八九是来催他上课的——老教授的古代文学课,点名册比圣旨还灵。
词宋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才按下接听,刻意让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慵懒:“喂,薇薇。”
“词宋!你是不是又跟周公讨教《诗经》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得像咬碎了冰,带着点嗔怪的尾音,“我刚从图书馆出来,老教授的怀表都快指向两点了,你再磨磨蹭蹭,就得抱着《离骚》罚站了!”
“我。。。我穿鞋呢。”词宋瞥了眼扔在床脚的运动鞋,鞋边还沾着操场的红塑胶碎屑,“马上就到。”
“算你识相,”
宋薇薇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点狡黠,“对了,我妈今早在菜市场抢了新鲜排骨,说要做你最爱的糖醋口,晚上七点,不许迟到。”
熟悉的絮叨像温水漫过心口,却也让那点迷茫愈发浓重。
此刻关于天元大陆的往事,却觉得像隔着层毛玻璃——那些人那些事,难道真的只在梦里?
忙音“嘟嘟”响起时,手机屏幕恰好暗下去,映出词宋眼底的茫然。他放下手机的瞬间,指尖似乎又掠过一丝银灰色的凉意,快得像错觉。
或许,真的是梦吧。词宋抓起桌上的课本和手机,拉链“唰”地拉上书包——却在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诗经》内页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浅的墨痕。
那墨痕弯弯曲曲,起笔如芽,落笔似叶,竟像极了天元大陆茶山石阶上,那个藏着“逆”字诀的“茶”字古篆!
词宋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扑到桌前,指尖抚向那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