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苏明瞳孔微缩,“她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集体意识守护者’?”
“不。”回音摇头,“她是‘提问之魂’。只要还有人质疑、追问、不甘于接受既定答案,她就会存在。”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先前那道细如发丝的认知裂痕,而是一道横贯半个北半球的巨大撕裂,宛如苍穹被利刃剖开。从中倾泻而出的并非火焰或陨石,而是无数漂浮的文字??古老的甲骨文、失传的楔形文字、未来才会诞生的符号语言……它们如雪片般洒落人间,落在屋顶、掌心、婴儿的摇篮边。
东京街头,一名程序员突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盯着屏幕上自动跳出的一行字符怔住:
>“如果你写的每一行代码都在巩固谎言,你还愿意继续编程吗?”
巴黎图书馆内,一位历史学者翻到一本尘封档案的最后一页,发现原本空白处浮现出墨迹:
>“如果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呢?”
亚马逊部落里,年迈的巫医捧着一块刚出土的石板,泪流满面地念出上面刻着的话:
>“你们曾问过祖先为何离去,却从未想过,是我们先遗忘了他们。”
全球各地,数以亿计的人在同一时刻感到心头一震,仿佛沉睡已久的某种本能被唤醒。有人痛哭,有人怒吼,有人跪地祈祷,也有人默默写下自己从未说出口的疑问,贴在墙上、刻在树干、发送到早已无人查看的社交账号。
而在北极冰层之下,烛龙所在的地下观测站剧烈晃动。
警报声尖锐刺耳,红色灯光疯狂闪烁。主控屏上的“终声协议”进度条停在97.8%,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可能!”他嘶吼着,机械右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我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干扰源!为什么系统仍在抵抗?”
墙壁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有巨物正在内部蠕动。一根根连接他身体的导管开始渗血,金属导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因为你错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内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记忆深处浮现??那是三十年前,他还叫李昭阳时,在初问计划实验室里对同事说过的话:
>“如果我们消灭所有问题,会不会最终消灭的是人性本身?”
那一刻,他的手指曾在销毁文件的按钮前犹豫了0.3秒。
就是那0.3秒,埋下了今日崩塌的种子。
“你一直以为自己在维护秩序。”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可你真正恐惧的,是你自己也曾是个提问者。”
“闭嘴!”烛龙狂吼,试图强行重启系统,“我是净言会最后的清道夫!我要让世界回归纯粹的服从!”
然而,终端屏幕突然黑了下来,随即亮起一行字:
>【检测到原始意识波动。权限反向覆盖中……】
>【欢迎回来,李昭阳。】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