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香楼里是到底有什么高人啊?怎么天天逛天天逛,逛出这么多本事来了?
可为何我商家其余那些子侄却只逛出些儿女,没逛出个名堂呢?
商慎之在心中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被冷汗浸湿的后背闪过一阵凉意,朝着贺陆神微笑着点头道:“固所愿。”
贺陆神大喜,直接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的范天元,“阁下此行辛苦了,稍后本官自有谢礼相送,请吧!”
范天元看着取代了他位置的商慎之,心头蓦地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仇恨和嫉妒。
“贺大人,在下不求什么谢礼,在下也是爱棋之人,想看看二位对局,您不会不让吧?”
贺陆神看了这人一眼,对他的心思洞若观火,但人家大老远从沃川郡跑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他点了点头,“你猜对了,不让。”
范天元:......
“你无非就是想看他也输给我,再大加嘲讽,以显示你不是那么无能,但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要这么做去外面等着去,现在给本官一个安静的地方下棋。”
贺陆神一番直击内心的话,让范天元本就羞得通红的脸几乎变得酱紫,但又不敢在这位执掌三郡靖安卫的卫公义子面前发火,只好在书童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又落寞地朝外走去。
贺陆神看着商慎之,伸手一让,“请。”
商慎之微微一笑,指着棋盘,“大人,该请的是你。”
贺陆神饶有兴致地看了商慎之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悄然变得严肃,看向了棋盘。
各自约莫十余手,贺陆神渐渐扳回了局面的劣势,神态也悄然轻松了不少。
商慎之夹起一枚棋子,看着贺陆神,“大人,请注意这一子。”
说完,他将棋子摆在了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贺陆神眉头微皱,看向棋盘,却只觉得这一子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讲究。
商慎之微微一笑,“大人别急,这一子,要在十手之后才能起作用。”
此话一出,凉亭外的两名靖安卫都忍不住侧目看来。
贺陆神也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不输于自己的少年,没想到在狂傲这一点上更是不输给自己。
算我十手?
这对自认棋艺不俗的他而言,已是近乎羞辱。
但他此番本就是想要磨炼自己的棋艺,以图在回京之后,在义父和其余弟兄面前崭露头角,因此一向行事狂傲的他竟强忍了下来。
他忍了下来,凉亭外的商九思却吓傻了。
他虽不懂围棋,却也知晓基本的规矩,这死孩子居然夸海口说算到十手之后,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这么说啊!
为今之计,他只有祈祷商慎之真的能够做到,那样至少他们爷俩不至于去享受靖安卫的大狱。
他默默看着贺陆神落子,在心头默数着。
第一手,第二手......第五手......第九手......第十手!
只见贺陆神夹起一枚棋子,却僵在半空,神色凝重地看着棋盘,迟迟无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