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今时不同往日了。”
黄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左右看了看,尽管这内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左边空荡荡的太师椅,扫过右边落满灰尘的屏风,扫过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每一个可能藏着耳朵的地方,他都要确认一遍。
“如今皇后娘娘离了宫,宁妃娘娘权摄六宫,鲁王又入驻了奉先殿。郭家的权势,已经今非昔比了。”
后宫的格局变了,前朝的格局就会跟着变。
宁妃姓郭,鲁王也姓郭,郭家这些年不声不响地在朝中织了一张大网,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脚步很轻。
他侧过头,将耳朵贴在窗棂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夜风的声音,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再没有别的了。
他这才回过头来,脸上的神情松弛了些,但眼底的忧虑却更重了。
“咱们的太子殿下,如今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监理朝政了。
说句不好听的,殿下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他说“岌岌可危”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了去。
然后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王铨,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急切的、寻求认同的东西。
太子是储君,储君的地位不稳,他们这些东宫旧臣就是无根的浮萍。
这些年他们在湖广苦心经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太子的臂助。
可如今太子自身难保,他们这些人的出路又在哪里?
王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