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手指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碗就在他指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他却像是完全忘了它的存在。仿佛那碗是空气做的。
画中,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正对着他。
那女子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眼间含着三分慵懒、七分妩媚,眼波流转之间,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像是在看着画外的人,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走到她面前来。那种神态,说不清是邀请还是审视。
她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隐隐约约勾勒出身体的轮廓。整个人像是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芍药,艳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看了之后又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解缙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女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梦里出现过。那眉眼,那神态,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分明是熟悉的,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名字堵在喉咙口,明明呼之欲出,却怎么也叫不出来。急得人抓心挠肝。
解缙眉头慢慢拧了起来,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目光在画上巡睃了好几遍,从女子的面容看到衣饰,从衣饰看到背景的勾勒,又从背景看到笔触的走势。
画师的功力不俗。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设色雅致而不俗艳,浓淡之间过渡得极其自然。一看就是行家里手的手笔,绝非坊间那些画匠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