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绷得紧紧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衫早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穿堂风一吹,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牙床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连忙趁热打铁,再次躬身,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殿下胸怀宽广,不计前嫌,真乃仁德之主!下官替张麟,谢殿下天恩!”
话音落,他又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觑朱樉的脸色。
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开口。
“下官斗胆敢问一句,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只要是下官力所能及之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赴汤蹈火,下官也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这话是官场上最常见的客套话。
先表足了忠心,再看对方接不接招,到底要开出什么条件。
黄福说这话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谁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秦王殿下,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朱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悠悠地摩挲着。
指腹蹭过微凉的瓷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那只狸花猫顺着他的裤腿爬上来,蜷在了他的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抬眼望向窗外。
月色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穿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暗不定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