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皮在他手中缓缓延长。
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垂落在地。
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像条血淋淋的肠子。
又像是谁割破了血管,鲜血直流。
他面无表情。
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苹果。
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物。
跟雕刻艺术品似的,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深浅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堂下众人却屏息凝神。
连大气都不敢喘。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把小刀。
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看着屠夫磨刀。
别看他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连肋骨都在疼。
那威压并非来自官职。
而是来自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一种生杀予夺的从容。
跟洪武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血脉里的东西,改不了。
哪怕是黄福和朱敬这两位见过皇上数面的京官。
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后背的衣衫渐渐被汗水浸透。
黏在身上难受至极,像裹了层湿布。
又痒又难受,更别说上前惊扰。
只能束手而立,等候秦王最后的发落。
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命悬一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厅堂内只有小刀削过果皮的沙沙声。
单调而刺耳,像砂纸在打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