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两步,双手按在解缙肩膀上,力道沉重,像是要把某种无形的东西传过去:"我这个人,文不成武不就,一辈子没多大出息,唯独这双眼睛,看人从没走眼。"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像是街边算命先生在泄露天机,"秦王胸有四海,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器,甚至——"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你这孩子脾气倔,像头犟牛,"张麟的手指收紧,能感受到解缙肩膀的僵硬,"跟了别人或许能保一时荣华富贵,但这性子难免惹祸上身、四面树敌,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着你长大,不会害你。跟着秦王,不说有多大出息,起码能保全性命,不会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你明白吗?"
解缙当时重重地点了头,眼眶微红
。此刻,他跪在地上,把那番话又在心底过了一遍,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事实上,历史上的解缙也不是死脑筋的腐儒。建文四年,燕军攻破南京城的前一晚,解缙与胡广、王艮三位同乡在吴溥家中密会。
那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烛火摇曳,把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四人面色凝重,面前的酒菜早就凉透了,却没人动筷子。
他们约定城破之日一同殉国,以全君臣大义,不负建文皇帝的知遇之恩。
会上,解缙与胡广慷慨陈词,声泪俱下,说到激动处,甚至拔剑击柱,发誓要与社稷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