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我都准备好了,火折子我都拿出来了,被我爹一巴掌拍灭了!"
他转过身,眼眶都红了。红得真切,不像装的,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委屈倒是深,像是被埋了三年才挖出来的。
眼眶里还含着几滴泪,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嵌了几颗珍珠,那珍珠倒是圆,滚来滚去
的。
"三年期满,才能回家参加乡试。"
"我不愿在老家祠堂里青灯古佛,虚度光阴。那祠堂阴森得很,白天都要点蜡烛,晚上更是鬼哭狼嚎的。"
"我住了几晚,吓得睡不着觉。那觉睡得倒是惊险,一晚上醒八次,次次都有新花样。"
"于是半路逃跑,来长沙投奔我爹的故交。也就是咱们衙门的巡检张大人。"
说到"张大人"三个字时,他嘴角微微抽搐。幅度很小,却被朱樉敏锐地捕捉到,显然对那位"叔父"并无多少敬意。
那抽搐中还带着几分不屑,像嗤之以鼻。那嗤倒是响亮,只是没发出声音。
他又补充道:
"不过那张巡检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让我端茶倒水。那茶水烫得很,我端了几次,手都被烫红了。"
"那红倒是鲜艳,像是什么胭脂。分明是辱没斯文!"
"但我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暂且忍他一时……"
"等我找到了更好的去处,立马就走,绝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