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脸涨得通红,连束发的方巾都歪了,桌子上的文房四宝晃得叮当作响,半天没缓过来。
险些连眼泪鼻涕都咳飞出来,跟得了肺痨似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他拿起案上的锦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又擦了擦溅在袍子上的茶水。
指着解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胡子都气翘了,没好气地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本王与你婶婶清清白白,连面都没见过,何来染指一说?!
你这小子是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敢来这里消遣本王!
莫不是活腻歪了?”
解缙却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反驳,跟在书院里和先生辩经似的,字字清晰:“王爷此言差矣。外头衙门里的人可都传遍了,说您昨夜不仅睡了小人的婶婶,还顺带把小人婶婶的姐姐——也就是巡检大人的大姨子,连同小人的表姐,一并给睡了!”
说到这里,解缙露出了极其苦恼的神色,仿佛遇到了什么比四书五经还难的千古学术难题。
他把茶盘往旁边一放,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认真地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所以小人方才端茶时就在琢磨,这辈分实在难算。论叔婶这边,您睡了我叔父的妻子,我该叫您世叔;论长辈那边,您睡了我婶婶的姐姐,我该叫您世姨夫;
但是若论晚辈那边,您睡了我叔父的女儿,我又该叫您世妹夫……
唉,真是伤脑筋,怎么算都不对,王爷,还是您给说道说道?
小人到底该称呼您什么,才合礼数?”
“……”
朱樉呆若木鸡,手里的鹅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宣纸上。
晕开一大团黑墨,整个人在风中彻底凌乱了,跟被天雷劈了个正着似的。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仗着皇子的身份,天不怕地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