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对着水面抬了抬下巴,收了收肚子,学着京里那些大官员的样子,沉下脸,端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子。
可刚绷了不到两秒,眼角的笑纹就绷不住了,咧着嘴,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活像个刚偷了满仓肥鸡的黄鼠狼,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又理了理身上新做的宝蓝色绸缎便服,料子是苏州来的上等杭绸,滑得跟水似的,贴在身上轻飘飘的。
他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对着水里的影子,压低了嗓子,一字一句地念叨:“张臬台,嗯,张臬台,听着就比巡检老爷气派百倍!”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的锦绣前程。
昨天夜里,他亲自把自己那长得千娇百媚的远房大姨子,送到了秦王殿下的院门口。
看着丫鬟扶着人进去,院门“吱呀”一声关上的那一刻,他心里又是酸又是喜,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酸的是那风姿绰约的大姨子,原本是他先看上的;喜的是只要搭上秦王这条线,以后要什么没有?金山银山,高官厚禄,还不是唾手可得?
他就在院门外的廊下站了整整一夜,深秋的夜风吹得他手脚冰凉,腿都站麻了,也没觉得半分累。
只觉得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在自己脚下缓缓铺开,直通那权力的顶峰,
亮得他眼睛都花了。
秦王那是当今洪武爷的亲儿子,自己这就算是跟皇家搭上了线!
四舍五入,秦王都得算他半个姐夫!
有这么一位位极人臣、贵不可言的亲王当靠山,他张麟以后的前途,还用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