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千年之前的冤魂,竟能辨识他与始皇的不同。
将生的希望寄托于一个"后世之人"。
他们恨的是暴政,不是秦人。
他们求的是公道,不是复仇。
这份胸怀,这份智慧,让他自惭形秽,又让他肃然起敬。
转瞬之间,他已被托出漩涡中心,落在了一块漂浮的船板之上。
那船板破旧却结实,像是大自然特意为他准备的救生之舟。
回望湖心,那三座白骨塔正缓缓沉入涡中。
旋转的水墙渐渐平息,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终于完成。
漩涡转速渐缓,湖面复归平静。
唯余几片残骨浮于水面,磷火点点,如泪如诉。
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向他告别,又像是无数双手在向他挥手。
那些亡魂的身影在磷光中渐渐淡去。
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朱樉趴在船板上,大
口喘息。
泪水混着湖水滑落脸颊,分不清是咸是淡。
他想要呼喊,想要道谢,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对着湖心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是梦是醒。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只属于自己。
那些亡魂的托付,那些百姓的期许,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他不仅要为自己而活,更要为那些无法开口的人而活。
为那些历史中的冤魂而活。
湘江穿长沙府而过,江心橘子洲横亘如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