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吴勉已经再也忍不住。
再也绷不住那强撑了数十年的坚强外壳,浑身剧烈颤抖,如风中残叶,潸然泪下,老泪纵横。
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抱着头,双肩剧烈抖动,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上气不接下气。
那压抑了数十年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打湿了衣襟,打湿了甲板,也打湿了他这悲苦的一生。
那是对逝者的愧疚,对命运的控诉,对自己当年无能为力的自责与悔恨,是对那个光明磊落的大英雄深深的怀念。
朱樉走过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轻拍了拍他佝偻颤抖的肩膀。
那肩膀瘦骨嶙峋,在颤抖中透着无尽的悲凉,手掌沉重而温热,带着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理解。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旁边没有打搅他,陪着他吹这刺骨的江风,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风吹拂,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岸边芦苇沙沙作响,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雄和无辜的亡魂哀鸣,在诉说着那段被掩埋的历史,在控诉着这吃人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