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黑白视野，就像是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但一切都清晰可见。

而正是这骤然获得的“清晰”，让看清眼前一切的顾清尘，猛地愣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而上。

他这才骇然发现，在他脚下仅有不到五十米深度的地方，海底最深处已经出现。

自己不知何时，已悄然抵达了幽邃深海那传说中从未有人涉足的最底层。

而此刻，在他的周围——那黑白视野所及的、无比广阔的海域之中，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各种海洋怪物，正疯狂地朝着自己的前方涌去。

这些诡异的海洋怪物身上，还能隐约能看出寻常海洋生物的影子。

有三颗腐烂鲸首拼接而成、拖着无数触须的庞大尸骸。

有外壳上镶嵌着无数惨白人脸、节肢如同锋利骨刃的巨型蜘蛛蟹。

还有刚刚自己斩杀的，无数保持着基本鱼形、却浑身覆盖着金属般鳞片、长着类人四肢和空洞眼眸的怪鱼。

……

而这些形态各异的恐怖怪物，此刻正如同陷入了某种极致的疯狂。

它们层层叠叠地环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到望不见首尾的，疯狂旋转的“生物龙卷”！

它们不再安静，而是发出了恐怖的嘶嚎，互相疯狂地撕咬、吞噬着身边的同类，仿佛体内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本能驱使着它们，拼了命地想要朝着这巨大生物龙卷的最中心、最下方挤去。

这是在干什么？

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些怪物身上所携带的灵气已经相当于武者的侯王境，甚至在他的感知中，还有几个大怪物身上携带的灵气已经相当于至尊境。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已经初步摆脱本能，获得了部分灵智，不至于会如此自相残杀才对。

顾清尘环顾四周一圈，最后将目光顺着这怪物龙卷的方向，投向那最深处——

在那里，海底岩层撕裂开一道狭长而深邃的巨大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