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做什么？”她侧过脸，眉峰清浅，眼瞳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这山腹里不止狼群，前边走三里有瘴气，再往前是蚀骨崖，你们这点本事，走不出半里。”

老者颤巍巍拄着拐杖上前：“姑娘……您是？”

她没回答，只转身朝坡下走。裙摆扫过石尖，竟连丝灰都没沾。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阿桂先跟上去，嘴里嘟囔着“总比喂狼强”。我殿后，回头望时，巨石落处的浅坑已被新冒的青草悄悄填满，仿佛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从未存在过。

山风突然软了，先前刮得人脸生疼的砂砾不知何时停了。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得像踩在云絮上，木珠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嗒”声，竟压过了林间的虫鸣。我偷偷攥紧腰间的护身符，却见她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我的手，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那东西没用，跟着我就好。”

月光从树缝漏下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银边。他们踩着她踩过的路，脚下的碎石竟都变得温润，连空气都清甜起来。远处传来几声兽吼，却在靠近时骤然消弭，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掐断了喉咙。

“快到山口了。”她忽然说，抬手拨开挡路的荆棘，枝叶竟自动向两侧蜷曲，“出去后往南走，莫再回头。”

莫文杰、林羽、老者、阿元、阿禾和老陈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村里老人说的山灵传说——着素衣，驱百兽，渡迷途人。原来不是传说。

那素色身影渐入苍翠，衣袂翻飞如蝶翅掠叶。莫文杰喉结动了动，想起三日前暴雨夜，正是这身影站在崖边，身后狼群呜咽着退入密林。林羽攥紧砍柴刀——今早山涧遇熊，她只俯身摘下片蕨叶，那庞然大物便垂首退走，掌印深陷的泥地还留着半片青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