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见西厢房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阿禾。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鬓角别着朵干枯的野菊,手里还攥着半只没纳完的鞋底,针脚细密,一如他记忆里的模样。只是她眼角的细纹深了,原本乌黑的发间竟掺了几缕霜白,看见他时,手里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人却站着没动,像被定在了原地。
书生喉咙发紧,快步上前,青铜剑的颤动越发急促,几乎要挣脱鞘口。他想拥抱她,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看见她身后窗台上,摆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先夫林氏之位”
。
剑突然静了。
阿禾终于动了,她弯腰捡起鞋底,指尖颤抖着拂去上面的灰,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回来了。”
书生望着她鬓边的白发,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状元红袍,突然想起离京前,主考官问他有何心愿,他说:“愿携荣光归故里,再为阿禾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