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的帕米尔口音在寂静中发着颤,她指尖捻着一串磨损的菩提子,低声念起了故乡的平安咒,词句被恐惧绞得断断续续,倒更添了几分凄惶。苏姑娘缩在最里侧,素白的手死死捂住嘴,方才火把熄灭时溅起的火星子还烫着她的袖口,此刻却觉不到半分暖意,那幽光像有实质,隔着丈许远,竟似有冰冷的气息漫过来,贴着皮肤往里钻,冻得她牙关都开始打颤。
那幽光忽明忽暗,亮时如两盏鬼火,暗时又像濒死的星子,可无论明暗,总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吸力。莫文杰忽然瞥见石壁上的影子——他们四人的影子被那幽光拉得老长,正一点点扭曲、蜷缩,仿佛要被那“血井”吸进去一般。
“咚。”
一声闷响从殿外传来,似有重物落地。四人同时一颤,那幽光却骤然亮了三分,像两泓刚开的血泉,映得前方朦胧的轮廓渐渐清晰——原是一尊断了头的石像,而那幽光,正从石像脖颈断裂处的黑洞里透出来。
“是……是它的眼睛……”阿羽的声音破了功,带着哭腔,“那石像的眼睛……”
话音未落,幽光里忽然飘出一缕极细的黑气,如蛇般游弋着朝他们探来。莫文杰猛地拔刀,刀风划破空气,却只斩了个空,那黑气擦着阿依古丽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菩提子串“啪嗒”一声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在幽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苏姑娘终于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哭声被死死闷在掌心,化作细碎的呜咽。幽光愈发盛了,殿内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像陈年的血锈味,莫文杰只觉头晕目眩,握着刀的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哪里是光,分明是两口活着的井,正张着嘴,要将他们的魂魄一口口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