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手中竹笛泛着琥珀色光泽，笛孔处还凝着几粒晶莹的水珠，想来是刚从云雾深处走来。他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像踩在无形的韵律里，方才还在林间嘶吼的妖兽竟齐齐噤声，连枝头的寒鸦都敛了翅。

“小伙子，“老者终于在众人面前站定，竹笛横在唇边轻轻一荡，一串清越的音符便顺着风势漫开，“不过是几只修炼走火的山精，怎就慌了阵脚？“

林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他望着老者那双映着天光的眸子，分明是寻常老人的温和，却又像藏着整片星海，连他丹田处紊乱的真气都跟着平复下来。身旁的莫文杰突然轻呼一声，指着老者脚下——那些方才被玄甲卫马蹄踏碎的苔藓，竟在他走过的地方重新抽出了嫩芽。

老者的目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山涧的清泉，涤荡着林羽胸中翻涌的戾气。他忽然觉得有些羞愧，自己握着剑对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倒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年轻人，“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防备善意的。“

林羽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他能感觉到老者身上没有丝毫敌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那双眸子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不安与戒备。

“我...“林羽刚想说什么，老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山风大了，“老者转过身，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年轻人，握紧剑的时候，也要记得给自己留一分余地。“

林羽望着老者的背影，手指终于缓缓松开，剑柄上的雕花硌得他掌心有些发麻。他看着自己泛白的指节，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自己一直紧握的，不过是内心的恐惧罢了。

山风呼啸着吹过，带来了阵阵草木的清香，那清新的味道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林羽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山风吹拂着他的身体，也吹散了他心中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