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起纽扣,指腹蹭过边缘——有新鲜刮痕,断口毛糙,像是被人粗暴扯下时崩裂的。
林平凑近一看,脸色彻底变了:“这是……凌丛常穿的那套意大利定制西装的袖扣!他今早出门时还戴着!”
林洛晨没说话,只将纽扣攥进掌心,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他想起刘娇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嘶吼,想起罗强那通意味深长的对话,想起陈砚档案里那个突兀的补遗日期……所有线索突然拧成一股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凌丛回来了?什么时候?为何潜入林家祠堂?又为何丢下纽扣?
更可怕的是——如果凌丛在祠堂,那刘娇手里那张写着“薄梦楚”的血书,究竟是她濒死前的诅咒,还是……有人趁她昏迷时,蘸着她的血伪造的嫁祸?
林洛晨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宝贝要让林将“醒来说真话”。
因为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祠堂,不在刘娇的鞭痕里,也不在陈砚的朱砂印下。
它藏在林将那句“我不是林将”的破碎发音里,藏在凌丛消失又突现的诡异轨迹里,藏在罗强那句“凌家和刘家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的傲慢里……
而此刻,祠堂内急救灯骤然亮起,惨白光芒刺破夜色,映得整座老宅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林洛晨大步踏入祠堂,消毒水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刘娇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右手仍死死蜷着,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医生正剪开她后背衣料,露出纵横交错的溃烂鞭痕,皮肉翻卷处竟隐隐透出青黑色丝状物,正随呼吸微微蠕动。
“这是……”林平声音发颤。
医生摘下口罩,额角全是冷汗:“蛊毒反噬。她背后被人种了‘牵机引’,靠痛感维持活性,鞭子抽得越狠,蛊虫越亢奋……但现在蛊虫在逃逸,正往心脉钻!”
林洛晨一步上前,掰开刘娇右手——那张烧剩的血书已被血浸透,唯余三个字狰狞如鬼爪:薄梦楚。
他指尖拂过字迹边缘,触到细微颗粒感。
不是血。
是某种碾碎的草药粉末,混着朱砂,在高温灼烧下凝成特殊结晶。
林洛晨猛地抬头:“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除了罗强?”
医生愣住:“这……我们只负责急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叶桔带着宝贝疾步而入,宝贝一眼看到刘娇后背的青黑丝线,小脸骤然煞白:“是‘九曲阴蚕’!谁给她下的?!”
林洛晨迅速将血书递过去。
宝贝只扫一眼,便斩钉截铁:“假的。这朱砂里掺了‘断肠草’粉,遇热发黑,专骗不懂蛊术的人。真正下蛊的人,绝不会用这种粗劣手法——九曲阴蚕畏光畏阳,必须活体植入,且需施术者每日以血饲喂七日。刘娇这状态,至少被饲喂了十天以上。”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扫过众人:“给她喂血的人,现在就在这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