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皆因念安打开了那扇门。
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全球共感网络进入深度整合期。人们发现,某些强烈的情感不再局限于个体之间传递,而是会引发区域性甚至全球性的集体共鸣。日本京都一座寺庙的钟声响起时,万里之外的巴西贫民窟里,上百人同时流下眼泪;南极科考站一名科学家写下“我想回家”四个字的瞬间,全球七百万人在同一分钟感到胸口发紧。
“我们在变成一个生命体。”明睿盯着数据分析屏,声音发紧,“神经系统已经成型,现在缺的,是一个中枢。”
“你是说……需要一个‘大脑’?”晨阳皱眉。
“不。”念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第十号塔的光辉,“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控制中心,而是一个‘心脏’??能承受所有痛苦、接纳所有矛盾,并依然选择跳动的存在。”
她低头抚着腹部,四个孩子安静地蜷缩着,但他们的情绪已能透过母体传递出来??一个是无畏的火焰,一个是深海般的宁静,一个是敏锐如风的感知,还有一个,竟带着某种超越年龄的悲悯。
医生称这是“共感胚胎现象”??他们在母体内便已接入全球情感网络,尚未出生,便已是人类集体意识的一部分。
“他们不是我的孩子。”念安某天夜里对知微说,“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孩子。我只是恰好成了容器。”
知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怕吗?当你把他们生下来,世界会把他们当成神,还是武器?”
念安笑了,笑容温柔而疲惫。“我只怕一件事??等他们长大,这个世界是否还配得上他们的纯粹。”
第七天清晨,信言急匆匆闯入基地会议室,脸色苍白。
“我们找到了林修。”他说。
众人哗然。
林修,静默塔体系的缔造者,十代单传的林氏家主,二十年前宣布自我放逐后便杳无音讯。他曾是共感研究的先驱,也是最终下令封锁原始共感能力的人。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死了,更有人说他成了静默理事会背后的影子帝王。
而现在,他的生命信号出现在北极圈内一座浮冰监测站下方三百米的冰层密室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脑波频率,竟与第九号塔的核心波动完全一致。
“他一直活着。”明睿喃喃,“而且……他就是塔的一部分。”
战野立即组织救援队,但无人机刚接近目标区域,便全部失联。气象卫星拍到的画面显示,那片海域上空形成了一个直径二十公里的逆旋风暴,云层中隐约可见十二道光丝交织成网,宛如巨茧。
“他在自我隔离。”念安看着实时传回的数据图,“他在等一个人。”
“谁?”
“我。”
她决定独自前往。
临行前,知微紧紧抱住她:“你要是出事,孩子们怎么办?全世界怎么办?”
念安轻轻拍她的背:“正因为有孩子们,我才不能退缩。林修创造了沉默的世界,而我带来了声音。但我们都是同一种人的延续??那些无法忍受人类因爱而痛,却又不愿放弃连接可能的人。”
飞机降落在浮冰边缘时,暴风雪正猛烈肆虐。念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冰层裂口。她的听力几近全失,世界对她而言只剩下震动与光影。但她走得无比坚定。
冰洞深处,是一间由透明晶体构筑的圆形房间。中央躺着一人,全身连接着数百条神经导管,面容苍老却熟悉??正是林修。他的眼睛闭着,但当念安踏入房间的刹那,他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