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与佣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病情,快速且有条不紊地处理完了所有事。
血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但身体却依旧疼痛难耐。
脏污的衣服被换下,桌上被血液玷污的东西也被重新更换。
未曾落笔的信纸与打满草稿的旧报纸都被手脚麻利的佣人收走,丢弃在了房间里的垃圾桶。
时铎虚弱地坐靠在床头,嘴张了又张,可嗓子像是被刚才血潮糊住,他说不出一句阻止的话。
无法摆脱命运的无奈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时铎彻底清醒。
他究竟还在奢想些什么?
他不是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了吗?
为什么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佣人们收拾后放慢脚步,快速撤离了房间。
房间如以往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可不是像死一般的寂静吗?
他现在不就是三分之二的死人吗?
情感已死,理想已死,只剩下躯体还没有完全死透。
时铎自嘲一笑,放任自己被死寂淹没。
死亡的阴影早早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在很小的时候,时铎就已经知道他活不过二十六岁。
只是那时候太小,还不清楚死亡意味着什么。
是他那可怜的母亲以身为例,告诉了他何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