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死死地按住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看着那座雕梁画栋的正堂,牙齿几乎要咬碎了。
那正堂的屋顶上,铺着光泽圆润的黄色琉璃瓦,屋檐四角雕刻着精美的走兽。那是几百年前的老工匠们一锤一錾留下的心血。
“你他娘的瞎了吗!你看那是啥地方?”连长指着那座正堂,眼角眦裂,“那是文物!旅长下了死命令,二环以内虽然不准开大炮,但这外城的古建筑,也绝对不允许使用爆破器材和重火器强攻!你这一捆手榴弹扔进去,鬼子是死了,这几百年的大殿也就塌了!”
“可是连长……张柱子他们还在流血啊!”爆破手绝望地哭喊。
连长的心在滴血。
他转过头,看着院子里那几个痛苦呻吟的重伤员,又看了看正堂里那不断闪烁的机枪枪口焰。
日军太狡猾了。
他们已经完全摸清了中国军队“投鼠忌器”的心理。他们故意放弃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转而将机枪阵地和狙击点全部设置在这些历史悠久的古庙、王府、戏楼甚至牌坊上面。
他们甚至把窗户纸捅破,把枪管架在那些价值连城的明清家具上射击。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躲在这些“古董”里面,中国军队就不敢使用迫击炮,不敢使用炸药包,甚至连大口径机枪都不敢肆意扫射,生怕一不小心打坏了一根盘龙柱,或者击碎了一片琉璃瓦。
“不用炸药包!用步枪!用刺刀!从侧厢房绕过去,跟他们打白刃战!”连长拔出军刺,装在81式步枪的枪口上,发出了带着屈辱和愤怒的命令。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放弃所有的火力优势,用最原始、伤亡率最高的方式去拔除这些钉子。
十几名战士端着刺刀,顺着回廊艰难地向正堂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