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躲在猫耳洞里瑟瑟发抖的战士们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正在黄河北岸苦苦支撑补给线的关东军来说,这却是死神的宣判。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指挥工兵抢修浮桥的日军联队长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冰面。
只见那原本如钢铁般坚硬、呈现出苍白色的厚重冰层上,出现了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纹。紧接着,这裂纹像是一条游走的蛇,迅速向四周蔓延,并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声。
黄河,要开河了。
“八嘎!快!加固!铺木板!铺稻草!”联队长疯了一样大吼,“不能断!补给线绝对不能断!”
一旦冰面融化,原本的天然通途就会变成不可逾越的天堑。南岸那几万名皇军精锐,就会变成没有子弹、没有粮食的孤魂野鬼。
……
赵家庄,独立旅指挥部。
张合披着军大衣站在窗前,左臂吊在胸前,绷带上还渗着血迹。那是昨晚“夜叉”留下的纪念。
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张合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旅长,侦察兵报告,河面的冰开始化了。”赵刚走过来,递给张合一杯热水,“鬼子的后勤车队已经过不来了。南岸的鬼子现在是打一发少一发,今天的炮火密度比昨天降了一半。”
“时机到了。”
张合单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鬼子现在的阵型是个‘品’字形。”张合走到地图前,用右手拿起指挥棒,“正面是步兵主力,两翼是他们的战车师团。他们以为那是铁钳,是保护伞。但在我眼里,那是两块露在外面、没有防备的肥肉。”
“老赵,那个‘狼群’准备好了吗?”
赵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早就准备好了。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芦苇荡里憋着,人都快发霉了。那是咱们最后的预备队。”
“好。”
张合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正在消融的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