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站在兵工厂的蓝图前,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1944年的冬天,即将过去。1945年的春天,即将到来。
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最后的风暴,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它金色的、也带着血色的边缘。
他,和他的根据地,必须在这场风暴,席卷大陆之前。
积蓄起,足以“定鼎”的力量!
1944年的深秋,华北平原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这种寒意,不仅来自节气,更来自一种席卷了整个日军占领区的、名为“独立旅”的恐惧。
冈村宁次的“囚笼”政策彻底破产。他试图用“治安战”和“经济战”绞杀对手,却反被对方用“反向投毒”和“铁道游击”搞得焦头烂额。“春雷”攻势之后,冈村宁次几乎丢失了对山西全境和河北大片平原的控制权。
他,这个曾经的“中国通”,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困兽”。他将所有残余的机动兵力,全部收缩回了北平、天津、青岛这几个最后的“绝对防御圈”内。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自己仅剩的筹码,全部押在了这几座孤城上,等待着张合发起最后的、他自认为能“扳回一局”的“绞肉机”决战。
而张合,也终于决定,满足他的“愿望”。
“巨浪”计划的最后一环——“海啸”行动,正式启动!
太原,指挥部。气氛肃杀。
沙盘上,不再是太行山的一隅,而是覆盖了整个华北平原的宏大战场。那代表着北平和天津的、被日军碉堡群和反坦克壕层层环绕的“乌龟壳”,显得如此坚固。
“旅长,情况有变。”楚云飞放下了一份刚从太原“美军观察组”转来的绝密情报,神情凝重。
“华盛顿方面,对我们的‘海啸’行动,持‘严重保留’态度。”
“为什么?”周卫国刚从“玄武”突击炮的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味,“美国人不是巴不得我们早点把鬼子赶下海吗?”
“他们怕了。”楚云飞一针见血,“他们怕我们,在攻打北平和天津的战斗中,损失太大。他们怕我们这支好不容易才武装起来的‘王牌’,在冈村宁次的‘绞肉机’里被拼光。”
“说白了,”楚云飞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怕他们的‘投资’打水漂。他们更怕,万一我们输了,华北会彻底失去牵制日军的力量,到时候,他们就必须在太平洋战场,投入更多的美国大兵的性命。”
“放屁!”周卫国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见利忘义的洋鬼子!他们懂个屁的打仗!我们有‘玄武’!有‘海东青’!冈村宁次那个乌龟壳,老子三炮就能给他轰开!”
“老周,不要冲动。”赵刚安抚住他,看向张合,“旅长,美国人的态度很关键。他们现在是我们的‘金主’,是我们工业体系最重要的原材料来源。如果我们一意孤行,强行攻坚,导致伤亡惨重。他们很可能会立刻切断对我们的所有援助。”
“到时候,别说‘海东青’飞不起来,我们兵工厂的炉子,都得熄火。”
指挥部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比冈村宁次的“堡垒”更难对付的……“阳谋”。
美国人,在用他们的方式,阻止独立旅进行这场在他们看来“毫无胜算”的“自杀式”攻击。
张合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盘上,北平和天津之间,缓缓地划过。
许久,他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