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已经完全进入了他参谋长的角色。他穿着和周围人一样的灰色八路军军服,只是领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他面前的沙盘,是整个山西省的地形图,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他的工作,是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推演战局,制定详细的作战方案,并协调各部队的后勤补给。
他的效率极高,军事素养无可挑剔。一份份关于弹药消耗、粮食转运、行军路线的命令,从他这里拟定,再交由张合与赵刚会签,然后通过电台,发往各个单位。
整个指挥体系,因为他的加入,运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流畅和专业。
然而,表面的和谐之下,思想的碰撞,不可避免。
“这是南下部队刚刚传回的报告。”赵刚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表情严肃,“第二团在洪洞县,遇到了当地的‘忠义救国军’。对方拒绝接受我们的改编,但也没有主动挑衅,只是盘踞在县城里,态度暧昧。”
楚云飞从沙盘上抬起头,接过报告看了一眼,说道:“‘忠义救国军’,我知道他们。头子叫乔占山,是个地方豪强,手里有近千人枪。抗战初期,也和鬼子打过几仗,后来接受了二战区的收编。对我们,他们一向是敬而远之。”
“我的意见是,可以先派人接触,晓以大义。”楚云飞沉吟道,“只要他们不投降鬼子,不与我们为敌,在当前阶段,可以暂时保持现状。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南下的日军主力。”
赵刚摇了摇头,反驳道:“我不同意。这种地方武装,成分复杂,纪律涣散,名为抗日,实为地头蛇。他们盘踞在我们的后方,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而且,他们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如果我们对他们视而不见,城里那些刚刚拥护我们的老百姓,会怎么想?”
“老赵的顾虑有道理。”张合开口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楚云飞,“云飞,你觉得,我们强行缴了他们的械,会有什么后果?”
楚云飞眉头微皱:“乔占山在当地根深蒂固,与二战区阎长官那边,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我们强行缴械,必然会引发战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更重要的是,这会给重庆和二战区一个口实,说我们‘游而不击,专打友军’,在政治上,我们会非常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