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芝再端起酒盏,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来,本郡主再敬你一盏。”
“谢你——这几日,替本郡主和府中姐妹辅佐我家秦郎。”
“替本郡主和府中姐妹”这几个字李仙芝咬得极重。
慕容雪端起酒盏,凤眸微垂,嘴角那抹笑意依旧从容。
“郡主客气。”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下官不过是尽本分。”
“倒是郡主——”
她抬眸,目光落在李仙芝脸上,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千里迢迢从蓬莱赶来,一路风餐露宿,实在是辛苦了。”
慕容雪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下官敬郡主。谢郡主——对总管的这份心。”
“心”字咬得极轻,却意味深长。
两盏酒同时举起,同时饮尽。
烛火摇曳,将两女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李仙芝放下酒盏,脸上笑意未减,目光却愈发锐利。
“程参军当真是蕙质兰心,能言善辩。”
“也不知卢国公府,是怎么‘调教’出这般出众的义子的。”
她刻意在“义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慕容雪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郡主谬赞。”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下官不过是粗通文墨,当不得‘蕙质兰心’四字。”
“倒是郡主——”
她抬眸,目光落在李仙芝脸上那精致的妆容和那支赤金凤钗上,微微一笑。
“郡主天生丽质,雍容华贵,今夜这一打扮,更是艳冠群芳。”
她端起酒壶,为李仙芝斟满,又为自己斟满。
“下官敬郡主。愿郡主——芳华永驻,心想事成。”
李仙芝闻言,心中一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慕容雪是在暗讽她——“以色侍人”,是个“花瓶草包”。
[算你还有点眼光。]
李仙芝这样想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