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的目光落在那条黑漆漆的海参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抬起眼帘。
那双狭长清冷的凤眸,此刻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秦明带着善意微笑的脸。
他放下酒杯,轻嗤一声,缓缓道:
“某家原以为,能被世人传颂、赞为有望比肩霍骠骑的‘大唐冠军侯’,定是一位英姿勃发、心怀家国、克己复礼的英武少年郎。”
“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竟也是一个沉溺口腹之欲、言语轻佻、贪图享乐之人。”
“出征在即,明日便要跨海蹈波,深入险地。”
“你!身为主帅,不思与部将共商军机,严明纪律,却在此大摆宴席,以这些奇技淫巧之物,蛊惑人心。”
“更于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秽语,谈论什么‘滋阴补阳’?”
“此等行径,与那些纨绔膏粱、市井之徒何异?”
“着实令人不耻!”
话音落下,满庭死寂。
只有铜锅里的汤汁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着,发出单调的“咕嘟”声。
程处亮张大了嘴,手里的半只螃蟹“啪嗒”掉进碟子里,汁水四溅。
尉迟宝琳瞪大了眼睛,看看程慕,又看看秦明,一副“这唱的是哪出”的茫然表情。
长孙浚和薛仁贵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袁天罡和李淳风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瞬间对桌上的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