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追问。
“回陛下,普通百姓对大唐敬畏有之,但因前隋旧事,恐惧亦深。”
“然渊净水治下,赋税颇重,商旅盘剥甚厉,民间亦有怨声。”
“至于粮秣,”玄七肯定道:
“建安乃高句丽西海岸粮仓之一,去岁辽东丰收,大半粮草囤积于此,仓廪充实,足以支应全城军民一年之需。”
“武备库亦储备充足,弓弩箭矢、刀枪甲胄皆可随时取用。”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交换了一个眼神。
城坚、粮足、兵员数量不算少,加上渊净水麾下的私兵,敌军总共八千,虽然士气可能有问题,但依托城墙防御,绝非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
而己方是跨海而来,缺乏攻城器械,若贸然攻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一旦拖延,高惠真的水师主力回援,或被周边高句丽城池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此行,最终目标乃是兵临倭国,荡平不臣,陛下当不至于……
就在两人心中暗自衡量利弊时,玄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泪:
“陛下,还有一事……关乎我汉人的尊严……”
李渊闻声,双眼微眯:
“讲。”
玄七喉头滚动,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压抑了许久的悲愤与赤红:
“建安城外,离城约五里,有一处谷地。”
“高句丽人称之为‘鬼哭坳’,而我汉族的遗民……私下皆称其为‘忠骸塚’或……‘颅冢’。”
(在玄七心里,李世民得位不正,自然不用避其名讳。)
“颅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