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海图的边缘,缓缓道:
“然而,如今正值夏季……渤海天气多变,风高浪急,瞬息万变。”
“诚然,从登州至辽东最南端,顺风顺水时,不过两三日的航程。”
“可一旦遭遇风暴、大雾、或是不利风向,便是咫尺天涯,甚至有倾覆之危。”
秦明的语气带着一种对大自然力量的深刻敬畏。
“舰队中,飞云号或有能力一试,但其余舰船皆为内河舰船,纵使有墨家子弟费心加固,在真正的外海风浪面前,仍显脆弱。”
“更遑论那些满载粮秣的运输船。”
“我不能拿数千将士的性命,还有这维系大军命脉的后勤物资,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尉迟晚柠静静地听着,她虽聪慧,但于海事终究陌生。
此刻,听秦明条分缕析,才知道其中凶险远超自己想象。
她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即开口道:
“郎君顾虑周全,是妾身想得简单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轻柔却清晰:
“郎君既知海上天时难测,舰队又无精于此道的水师将领,不妨……寻求外援……”
秦明目光微动,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尉迟晚柠认真地点了点头,纤纤玉指指向长安方向:
“妾身曾听家父提及,如今太常博士李淳风,精于天文历算,推演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