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咸腥的海风,比内河的风更猛烈、更自由,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规模庞大的登州水师主力舰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数十艘大小战船——海鹘、楼船、艨艟——以战斗队形展开,拱卫着中央旗舰“镇海”号。
镇海号是一艘体型仅次于五牙战舰的大型海鹘船,船首狰狞的虎头撞角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甲板上,登州水师主将庞孝泰,正凭栏远眺西方河海交界之处。
他已年过五旬,肤色因常年日晒而呈古铜色,脸颊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紧盯着河口方向,眉宇间凝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期盼。
“将军,已过未时三刻,按推算,太上皇的舰队……”
身旁副将低声提醒,话未说完。
庞孝泰抬手制止,声音沉稳:
“急什么?既是太上皇亲至,定有计较。”
“传令各船,保持警戒,随时准备迎驾。”
他口中沉稳,心中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自接到那封来自长安旧部的密信起,他的心便悬了起来。
信中只言“故主有召,大业将兴”,却未言明细节。
他庞孝泰深受太上皇知遇之恩,从岭南一介水军校尉,被破格提拔为登州刺史兼领水师,这份恩情,他从未敢忘。
武德九年那场剧变后,他虽依旧镇守登州,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份对旧主的挂念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意难平。
如今,太上皇竟以这种方式“东巡”,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选择了遵从本心,尽起精锐,前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