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莱仔细回想了下,她刚才好像没有做什么类似“灵蛇掌万岁”的事?再有她的蛇精她之前已经收了回去了,那这个突然出现却连面都没露的人,应该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至于为什么说对方是突然出现?他若是之前就出现,就这么个距离,不仅林莱便是她的蛇精都会发现对方了。
另有一个,听对方言语,他很有可能是知道了郑家人的遭遇,过来帮忙的。那他若是早来了,那看到那么多水贼,他怎么都不该袖手旁观的吧?
问题是他干嘛还这么藏头露尾的?
林莱一时间想不太通,便留了个心眼。
她先“奴役”了那群半死不活的水贼,像是赶鸭子一样赶着他们去最近的岸边,至于他们弟兄的尸体,他们当然也要自己捞起来,放到他们自己的船上,再拖着一起上岸。林莱可不打算放纵水鬼诞生,所以她之后还要用自己法师的身份仔细打点一下。
河水流动,没一会儿就将原本的血红色给冲得干干净净了。
这里又恢复了少有的平静。
冷不丁,一艘小船驶向了这边。
站在船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答应了郑路来营救她女儿,结果等他赶过来,已经尘埃落定的白玉堂。白玉堂一面欣喜郑路女得救了,一面不甘心起来——他之前还撂下话,说什么“这老汉你静候佳音”,结果呢,人根本就不是他救下的。
白玉堂:“。”
这叫白玉堂如何好意思回富全县,所以他当时干脆连面都没露,只是告诉了那郑红英她家人如今所在,便招呼船家离开了。可白玉堂越回忆自己之前看到的场景越不甘心,就非得气性上来,折返了回来。
他来到了他记忆中的地方,站在船头,盯着水下片刻,又用刀去水下划拉,确信这水下万万没什么绳索的。
白玉堂:“哼。”
其实吧,那人既然以一己之力,还看似分毫伤势都无地将那么多凶煞的水贼打杀,那此人必然功力高绝,那她能有那般精妙的轻功,就不足为奇了。
他就是有点——
不等白玉堂理清楚自己被抢了人头的复杂情绪,一声清亮又短暂的口哨声传来。
这一下子吸引了白玉堂的注意力,他猛然朝声源看过去。
等看清楚是谁后,白玉堂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敢问足下到底是——?”去而复返的林莱问道。
此时此刻她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原来看别人被羞耻心攻击,竟然是这么一件美妙的事情吗。
白玉堂:“…………”
白玉堂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恼的,耳朵那叫一个红啊。
他狠狠剜了人家一眼,更吝于搭话,直接叫船夫赶紧往前赶路。
“足下确系好人,对吧?”身后那人还问了句。
白玉堂:“!”
她什么意思?想他堂堂锦毛鼠,什么时候敢做不敢当了,可他这次又确实定点功劳都无,所以他才不屑于露面的,怎么到她那儿自己还身份不明了?
气煞我也!
船夫其实和白五爷相熟,见状就提醒了句:“五爷小心些动作,休叫船不稳当。”
白玉堂:“……”
若是以往他绝对会飞身离开了,可这毕竟是在水上,而他素来和水不对付。
——其实是他就是个旱鸭子啦。
另一边。
林莱觉得那个少年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坏人,也该当和水贼没什么牵连,这下子林莱就彻底放心了。她之后就重新追上郑红英他们,其实她也没想到对方会折返,她原本是打算悄悄跟踪对方一段路的,只能说幸好她没有一开始就露面,不然可不会叫他人羞耻起来了。
不错不错。
林莱稍后将这个小插曲暂时丢开,先去办正事。
考虑到郑家人如今在富全县,而这水域理应也受富全县管辖才是,所以林莱他们上岸后,就朝着富全县县城进发。等他们到了富全县县城时,那边的人已经听到消息了,起初他们还觉得很不可置信,但等他们看到那群叫他们恨得要死的水贼身影后,他们这才不得不信,彻底震惊了起来。
这就导致林莱他们去县衙的路上,跟了一路百姓。
不多久,闻讯赶来的郑家人喊着郑红英的名字挤开人群。
郑红英毅然决然牺牲自己时,她没哭。
知道自己无路可走时,她也没哭。
现在听到家人熟悉的声音,这个很有胆魄的女子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来,随即被她母亲抱在了怀里。
郑路同样很想这么做,只这时候他这个一家之主又怎好这么失态,何况他还有恩人要去拜谢。
郑路这么想着,就稍微整理了下仪容,上前就要叩谢义士。
嗯??
郑路傻了眼,怎么美少年变成了女娇娥?
林莱眨眨眼。
郑路:“呃。”
林莱懂了:“这位老汉你可是阿郑的父亲?是啊——”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林莱才继续说道:“我叫林惠风。郑老汉,你有个很有胆魄的女儿,只是性格过于刚烈了些,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都要在那群水贼追杀上来前就自我了断了!所以郑老汉你回头还是说说阿郑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林莱的真正意图根本不是这个。她的真正意图是告诉郑红英的父亲,还有其他人,郑红英不但有胆魄,她还没有被水贼们怎么着。
别说其他人不会想到这一点,认为郑红英能活着回来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林莱敢打包票,肯定会有人在意或只在意郑红英的贞洁问题。
哼!
郑路其实是个真慈父,而他听到了这番话,很快就明白了个中深意,当下就要叩身下去。
林莱要去拦,却在这时候耳尖地听到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是灵蛇玉女林惠风!”
“难怪!”
林莱:“。”
林莱倒是不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号,扬州距离这里并不算远,就是那时候不还是有人给她起了“灵蛇使”的外号吗。她还是觉得这个外号比较酷炫,“灵蛇玉女”什么的,耻度有点高啊。
林莱假装没听见,又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郑路他之前可是找了义士?
郑路点头:“正是。那位义士的话,我后来听周围人说起他乃是‘锦毛鼠’白玉堂,和他几个义兄弟在这松江府颇有声望。”
林莱:‘哦哦!’
原来是“锦毛鼠”白玉堂啊。
这时候富全县官吏终于露面了,只是他们显然不太受欢迎,就连郑路这个外乡人都脸色冷淡了下来。
林莱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原因,不过她还要借一借这富全县县衙的帮助,便没有对县令多冷淡,只说这群水贼县令只管拘于县衙牢房里便是。
富全县县令叫徐崇,字崇文,年纪三十上下,他听了林莱的话后,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些个水贼,等一一看过之后,还和自己的师爷对视一眼,脸上不喜反忧。
林莱眯了眯眼,并不想浪费时间,当即直言道:“我知道县令你的顾虑,你放心好了,我接下来会去将所有水贼都给抓过来的。”
徐崇当下惊呼:“当着?”
此言一出,周围人又是一阵鄙夷,他们也是明白了这父母官的不作为和胆小。
徐崇脸上一阵刺痛,不过他没有发作,而是连忙引人去县衙。
等到了县衙,闲杂人等就不能跟着进去了。
郑红英不愿意这么离去,林莱就说她先去和家人团聚吧,稍后她还有事要和他们家里人谈。
郑红英稍微一想,就试探道:“可是为了那方宝镜?”
林莱点点头。
郑红英记下了,这才跟着家里人先暂时在富全县安顿下来。
他们一家是暂且离开了,富全县一些百姓却没有,他们仍旧在县衙外徘徊。林莱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停了下来,转过身说道:“诸位我欲找‘锦毛鼠’白玉堂,只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因而我想请诸位帮个忙,若你们得见了那白玉堂,就帮我传个话,说我在县衙恭候他大驾,如何?”
他们忙不迭地应下了。
林莱这才进了县衙。
县衙上下特别心虚气短,看徐县令都恭请林莱上座便可见一斑。
林莱暗自摇头,就不和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对此地并不熟悉,亦是不知道这里水贼具体是个什么情景,他们人数几多、据点又在何处、头目又是哪个等等,不若县令你好心将这些说给我听——这些情报你们总归是知道一些的吧?”
徐县令脸顿时涨红了,有心为自己说几句好话,可想想还是算了,只有点头道:“知道的知道的。”
如此,林莱便从徐县令这里知道了这群水贼的大头领,乃是一个叫毛鳄的人。
对方还号称什么扇湖鳄将军,手底下总共有上百弟兄,也难怪能在此地水路上称王称霸,还叫周围衙门都不敢管。毕竟若是一次没有将这群水贼彻底剿灭的话,那剩下的水贼肯定会发动报复,那到时候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又如何自保呢?
林莱理解归理解,可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办法,现下她只能继续打这个副本了。
林莱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上,她想着这次组一下团。
故而林莱刚才想要叫人帮她约一下白玉堂,她是想到了五鼠中有个“翻江鼠”蒋平,对方十二分地识水性。再有好像五鼠在松江府还挺有能耐的,不知道能不能进一步借他们的力。
再说那“锦毛鼠”白玉堂。
他当时被气跑后,是打算回他哥哥们所在的陷空岛的。不然呢?去富全县吗?
他锦毛鼠可丢不起那个脸。
到底他若是英勇拼杀过后,将郑路女救下来,那他回富全县自是凯旋,然而现实是他毫无功劳和英勇可言——
白玉堂想到这儿,又不禁想到几乎毫发无伤就击溃那多水贼的那人。
若是平常他们俩在别处撞见,白玉堂必然愿意和对方结交的,现在么?
算了算了。
若是白五爷就此一径回了陷空岛,那也就没后面的事了,可他偏偏没有。
原因么?他多少还是在意自己和那郑老汉撂下话,却毫无作为一节。
他可不想就此叫人在背后说他坏话,就算他们说他坏话,他也不会多在意就是了。他只是想那郑路女乃是侠义之女,郑老汉又是真慈父,这对父女很合自己胃口,所以白玉堂上岸后,就叫自己相熟的这船夫卢老汉回富全县。若是那郑家当真典当了他们家家资,那卢老汉就叫当铺记自己的账,只管先将那些家资给郑家送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