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看你还是告诉他们真相吧。”
众人:“!!”
九叔:“真相——?”
他给了她一个“不要调皮”的眼神。
林莱大喇喇地坐在了右侧下首的座位上,没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过自己那杯茶呷了口茶,才在众人注视下慢悠悠地说道:“本来,我师父和我是不想你们陷入恐慌中不可自拔,才避重就轻的,只是二叔公方才有句话很对,那就是你们若是知道了,说不得还能帮上忙,到时候我们也好众志成城,渡过此次难关。”
彭老板接道:“二叔公到底是经历得多,只是——两位法师,此次三口镇这一劫难究竟好不好过?”
她说的好像是“难关”吧。
林莱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则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这次得亏我们这边发现得早,想来那封印只有了一丝丝松动,再说我爹和我我们不还制服了那群想要加速封印松动,好放他们供奉的主人出来的贼人么。总而言之,你们不必过分忧心。”
九叔就默默坐在上座,看她在那儿瞎编。
然后,三口镇的人还真信了。
九叔:“。”
等他回头说她,她还振振有词。
“我这么一说,他们反而心里有了谱,就不会过分恐慌了。”林莱掰着手指,又说道:“再者,爹,那冯敬辉还没有露面呢,我想着他大概率潜藏在三口镇某处,我就想着不如我们趁机机会,来一招敲山震虎,让他随之行动起来,我这里才好有机会找到他。”
九叔问道:“你确信就是他么?”
林莱“唔”了一声:“八-九成吧。”
她又说道:“哪怕并不是他,可当年兰亭村会变成三口镇,也和他息息相关。说起这个,爹,你想啊,当年那幕后之人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制造出了三口镇,还有三口镇的种种流言。他一定是想借此掩盖真相,那如今我们再那么大张旗鼓地在三口镇行动,那对方肯定会心慌,生怕我们真的发现点什么。”
林莱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她兴奋地搓起手来,“没错,敲山震虎!我们这边敲得越响越好,法师、大师这些统统都给我安排上!”
九叔冷眼看了会儿,冷不丁地说道:“其实宝莱,我觉得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那怎么行——”林莱说着说着就明白过来,“爹!”
九叔一笑,还是将话给说了出来:“你现在龙女的名头可响亮了。”
林莱:“……”
这毕竟是亲爹,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把老父亲给原谅了啊。
林莱就假装没听到那句话,重新回到自己的主意上,她就想着要广发英雄帖,请她认识的法师和大师都过来,就是她认识的大师少得可怜,像是一休大师和一休大师再和一休大师,而且一休大师和她四目师叔远在湘西。
林莱又转念一想,这次她又不是真的要封印什么,而是做戏而已。
只要像那么一回事就可以。
林莱就想起了戏班子,“说来震声戏班子去年中元节还演了出《白蛇传》吧?”
还有《兰花谷》——震声戏班子的班主还是听得见去意见的,在给鬼演戏时就上了以前没演过的新戏,演完后彭班主还过来问了她感想,主要是想知道鬼看众们满意吗,还想看什么剧。
而这《兰花谷》没什么,《白蛇传》里可是有法海的。
林莱想到这儿就乐了,先前秋生和文才说三口镇还和法海有关,她当时还觉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不想她现在真要给他们上“法海”了。
九叔一听,先是肯定了下,又摆摆手:“你自己去鼓捣吧,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林莱笑着说:“最后办联合法会时,爹你还是要到场的。”
九叔:“知道了。”
他们师徒有很多事要忙的,像是符青蛉一伙(他们现在知道那禁师的名字了)。这伙人现在被安置在他们西蕉镇保安队那边的监牢里,林莱已经拿那些活死人的鬼魂威胁过符青蛉,让他安分一点。
符青蛉看起来确实被她威胁到了,但林莱觉得这样还不够,她还在监牢周围设下了重重禁制,最后她用到了之前对付金换的“天罗地网”,将它埋在了监牢附近,一旦符青蛉想要逃跑,那等待他和他手下的可不是什么自由的空气。
做好这一切后,林莱还试探着问过符青蛉,他和他的手下到底在三口镇找什么。
符青蛉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唐鹰的事他倒是无所谓地说了,林莱这才知道唐鹰就是个在错误时间门出现在了错误地点的倒霉蛋,之后他会被符青蛉“复活”,就和她先前猜测的那样,用来迷惑她的。
既然如此,林莱这边就没必要再收着唐鹰的魂,看到时候办法会时,能不能将他的鬼魂给超度了吧。至于他的尸身,尸身就别想了,只能保留骸骨了。
至于符青蛉?
林莱现在注意力都在“冯敬辉迷藏”这个支线任务上,他又那么顽固,她暂时就不在他这边多花精力了。
林莱将秋生、文才召集到一起,告诉他们他们的机会来了。
秋生和文才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就是“我们肯定会好好表现”的样子。
秋生还拿出了他那副比咒过的弹弓,一脸坚毅地说道:“宝妹,我现在睡觉都会抱着这副弹弓,就是为了这一天!”
文才不甘示弱,跟着表决心:“我每天练两个小时的弹弓。”
林莱:“不至于。”
“至于、至于!”X2
秋生还说道:“宝妹,书里面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们的神兵利器更厉害啊?”
林莱挑挑眉:“它的加持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秋生嘿嘿一笑:“我就是问问。”
林莱想了想说:“我觉得已经够可以的了,你们要是觉得还不够,那到时候我再给你们几张符吧。”
“好的。”X2
林莱随后就一个人去了三口镇,她想去探望下冯振宗,看他都知道什么。
林莱到冯家大宅时,二叔公和彭老板都在。
他们俩见了林莱,就对视一眼。
他们俩先前就觉得那贼人跑到冯家大宅,并非随机,何况冯振宗那样子一看就是遭了拷问的,有可能是他家先祖知道些三口镇地下之物的秘密。如今龙女私下过来了,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彭老板就笑眯眯地说:“小林法师你来找冯镇长问话啊?”
二叔公一听他这么说,就咳嗽了声,不要说的他们冯家大家长是什么犯人呀。
彭老板置若罔闻,“那真是不巧了,冯镇长刚说他心力不支,不愿意见外人,不过小林法师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老彭。”
不等他再往下说,二叔公就不乐意地打断了他,问他什么意思。
彭老板没其他意思,就是想乘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彭家成三口镇的老大。
而二叔公毕竟姓冯,怎么乐意彭家人站到姓冯的头上。
两人就吵吵了起来。
林莱懒得理会他们的机锋,绕过了他们,直接去见冯振宗。
冯振宗现在脸色还很难看,不过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面对救了他还有冯家的法师,他还是心生感激的,听管家通报后就赶紧请人进来。
林莱过来后,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冯镇长,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管家见状就退了出去。
冯振宗等门关上后,才虚弱地说道:“法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知道轻重缓急,缓了口气说道:“冯管家是跟着我父亲长起来的,他还曾见过我祖父,他或许知道点什么。”
林莱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盯着冯振宗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道:“冯镇长,你对你的高祖父冯敬辉了解多少?”
冯振宗愣了愣,像是不知道她为何问起自己的高祖父,不过他一想当年三口镇正是高祖父死之后才跟着有的,他就翻找下自己的记忆,“高祖父啊——”
他对高祖父了解不多,但冯敬辉是他们冯家最耀眼的人,他父亲活着时就没少说起当年冯家的风光,还有高祖父如何如何厉害,叫他们冯家光宗耀祖,风头在梅州府都是一时无两的。
而冯振宗能说的,都是那些父亲说过的话。他觉得这好像不太够,就叫来了冯管家,让他带了林莱去看一些他们家收藏的冯敬辉遗物。
林莱通过这些,更进一步地侧写了冯敬辉。
她越发肯定自己先前对冯敬辉的推测是对的,即他是个非常高傲的人,绝不甘心就那么英年早逝,也不甘心变成只有嗜血欲望的低级僵尸。
除此之外,林莱在冯敬辉的遗物中看到了法器,还有《神丹妙药经》这类书籍。
看来冯敬辉当年在拼命自救。
可是越是如此,他就越容易偏执。
林莱心里有了数,就告别了冯管家往外走去。
没想到二叔公和彭老板还在吵吵,她都无语了。
彭老板见她出来,就撇下腿脚不便的二叔公追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小林法师,你瞧你和你师父你们为了我三口镇的安危如此殚尽竭虑,我彭某人深受感动,为此我仅代表我们彭家,愿意出五百个大洋聊表心意。”
林莱闻言看了他一眼:“都说你们彭家有钱,果然如此呀。”
彭老板情真意切地说道:“我这都是为了三口镇。”
一半一半吧。
林莱心说,不过既然人家这么大方,那她怎么好拂了人家的心意。
至于他们那些权力纷争,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林莱之后离开三口镇时,又瞧见了那片密林,进而想到了那群失了部分魂魄的孤魂野鬼。
他们现在状态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记得多少前尘往事,自然就没办法向林莱说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如果是放在刑侦片场,这似乎像是一种彻底的灭口手段。
等等!
林莱当下就将自行车蹬得飞快,没用二十分钟就回到了家。
“爹——!”
九叔过了会儿才应声,他刚刚在上厕所。
“怎么了?”
林莱在厨屋舀了瓢水,吨了小半瓢,又擦了擦脸和手,才将自己刚才的灵光一闪说了出来,也就是说有没有什么法术,能魇得人死后三魂七魄不全,甚至还有可能永世不可超生?
九叔皱起了眉:“确实有那般黑心术士会这等黑心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密林那边的孤魂野鬼?”
林莱点点头,“爹,你还记得我从温无冬那儿听说冯家子孙都还在地府服役吗,你当时就说他们的祖先造了大孽,那像冯敬辉那样的大人物,他肯定不愿意那个秘密被知情人传扬出去,便是知情鬼也不行。如此看来,那个秘密必然大得很,冯敬辉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叫人知道的,哪怕冯振宗——啊!何敏学!”
九叔:“??”
九叔问:“那是谁?”
林莱看了她爹一眼:“爹,你经历过的事都不记得了吗?就是那个OO男,说自己是在世柳下惠,结果惹来狐狸精来挑战。‘此狐狸精极尽搔首弄姿之能事,实在’——”
“够了够了!我想起来了。”九叔连忙打断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