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他熟啊,只是平常都是他在做。
温无冬:“。”
林莱:“怎么?不懂这里面的潜规则啊?”
温无冬:“……”
他开始说鬼语,林莱自然听不懂,可这次她为了和鬼差讲道理,竟然狠心吃了泥。
九叔:“。”看得出来她有很大怨气了。
温无冬:“。”
一人一鬼开始交流,温无冬是没有给活人报酬的经历,再说就算他想给,他有的都是冥币,她要去能干嘛。再退一步说,他现在也有点囊中羞涩来着,还想要问他们师徒要点冥币周转周转呢。
他那么一说,林莱都傻眼了,因为她不久前才给他烧过十万两冥币。
十万两!就算地府再通货膨胀,也不至于十万两这么快就没了吧。
他都干嘛了?
温无冬解释说:“这季度的鬼集市开了,我一不小心就花销给超了。”
林莱顿时来了精神:“鬼集市?”
温无冬点点头,稍微解释了下这鬼集市,其实它按照字面去理解就可以了。饶是如此,林莱还是挺感兴趣的。
九叔听不懂鬼语,但他看得懂他们的表情变化,当即插话进来:“宝莱,你们在说什么?”
林莱犹豫了下,没有吐出泥,而是拿出自己的本子和笔,写了字给九叔看。她不想再吞一次泥。
九叔看完,就摇了摇头。
林莱:“?”
九叔解释说:“鬼市顾名思义,就是鬼的集市,那你想想那里面都会卖什么啊?不外乎是一些鬼衣,便是有开店卖食物的,这都鬼吃泥鬼吃泥了,那你觉得那食物会是什么做的?”
林莱:“…………”
林莱顿时瞪向温无冬,这家伙还邀请她去逛鬼市呢。
温无冬一脸无辜,他鞠了一躬:“九叔,宝妹,我等要回去复命了,再会。”说着说着他就消失了。
林莱:“…………”
这家伙耍无赖!
林莱气呼呼地把嘴里的泥吐掉了,又舀了水好好漱了口,等回了家,她还赶紧去刷牙,将那股味道刷掉。
九叔难得见她吃瘪,非但没有安慰她,还在那说:“那鬼市的食物鬼吃了没问题,人吃了么?大概率能给其他人表演下什么叫呕泥,或是呕蟾蜍。”
林莱:“…………别说了别说了!”
九叔直笑。
林莱为此食欲值-1-1,得亏洪小骐洪师傅这次将羊头炮制得很入味,连羊肉那顽固的膻气都几不可闻,林莱这才吃了顿饱饱的晚饭。
饶是如此,她在睡觉前还是老觉得嘴里还有股味,就又去刷了次牙。
九叔路过,又来了句:“也可能是蛆虫。”
林莱:“…………”
这就是父爱如山体滑坡吗?
林莱记下了,她第一天就坐在葫芦亭里写信。
九叔随口问道:“你又打算给谁写信啊?”
林莱说道:“我不是给谁写信,而是这封信会是莲妹给你写的,起码蔗姑会这么认为。”
九叔:“!!”
在旁边给九叔刷鞋的秋生一听,立刻问道:“宝妹,那莲妹是谁啊?”
林莱指了指九叔:“我爹的青梅。”
秋生顿时瞪大眼睛:“什么?师父和女人好过?”
九叔重重咳嗽两声:“你们俩不准浑说,尤其是你宝莱,也不能到蔗姑那儿造谣!”
可惜九叔这话儿说的太晚了,秋生已经起了八卦之心,他现在不说,等之后悄悄地说不就行了。
这可真是大事件,他们师父竟然还是近过女色的,他还以为九叔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需求呢。
其实莲妹是九叔去问道前的女朋友,两人当时感情甚笃,可惜好景不长,九叔觉得自己当时能力不足,就和莲妹分开,毅然决然去问道了,之后才有了林道人。而莲妹她等过九叔的,可惜两人终究有缘无分,莲妹过了几年便心灰意冷地另嫁他人了。
秋生听后感叹道:“师父这是为大家舍小家啊。”
林莱摊开手:“可不是。”
秋生又好奇地问:“那莲妹嫁给谁了?师父他有没有去抢婚?”
林莱只是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都没见过她。”
秋生摸了摸下巴:“那师父还喜欢她吗?对了,宝妹,咱们师父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蔗姑啊?”
林莱也不知道,所以——“你怎么那么八卦啊?”
秋生:“……明明是宝妹你先。”前车之鉴下,他赶紧收声了,生怕这次羊肉煲没自己的份了。
说起羊肉煲来,这次林莱他们家吃羊肉煲,她还请了蔗姑来,一家人围着炉子吃起羊肉煲来非常有氛围,羊肉煲也超级好吃,不管是羊肉还是里面的萝卜,便是汤浇到米饭里,都连带着米饭变得香喷喷的,吃上一口都让人忍不住想喟叹出声。
九叔期间还格外注意了下林莱,见她没有要说起莲妹,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林莱注意到他老人家的视线,就问:“怎么了啊,爹?”
九叔:“。”
他们俩也是父慈女孝了。
除了羊肉外,林莱接下来有几天都去吃了馄饨,其中也有为了照顾小梅生意的意思。
馄饨好吃,附近有家人卖的炒河粉也很不错,尤其是加点辣子后,吃的人那叫满头汗,却根本停不下来。
再来最近番薯下来了,烤番薯可以安排上了。
林莱还突发奇想烤了蘑菇,还有土豆和花生,等到晚间,大家吃完晚饭,在厨屋里扒拉出这些东西,吃的满口留香,可能还会留点灰,或是在脸上留下点-黑-道-子。即便如此,都拦不住大家吃个不停,尤其是这次他们家和人家买来的番薯,是黄心的,很甜很好吃。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他们家尽吃番薯了,也有个原因是番薯便宜。
他们家也不能常常吃肉不是,不过板栗炖鸡还是可以有的。
林莱他们家附近就有个山林,里面有野板栗树,现在正好是大家进山林捡野栗子球的时候。
林莱也不能免俗,她这天就带着自己的背篓进了山林。
林莱来的有点晚了,她接连跑了几个地方,连个呲出来的单个栗子她都没看到。
她只好再往山林深处走了走,突然间,她就看到了一个栗子球。
林莱:“?!”
她走过去,再去看那条小路,发现一路栗子球等着她去捡。
林莱:“??”
这谁啊,弄这么直白的陷阱?
以为她会上当吗?
好吧,她会。
前提是她装备齐全,换句话说,林莱特意回家装备好自己,又重新回到这边,开始隔一段路就捡到一个栗子球。林莱还在想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她可以确认的是对方知道她在找栗子球,那对方一直在窥探她咯?可是林莱先前走在山林中,并没有留意到怪异之处啊,顶多是山林中这时候还有些小动物出没。
小动物?
林莱看了看手中的栗子球,难道说这是松鼠做的?
她又拿起栗子球仔细闻了闻,冷不丁有股味道直冲她鼻子。
林莱差点要骂脏话了,而她好像也知道对方是什么物种了。
可他们这地界有那东西?
林莱更加好奇了,她就这么捡了一路栗子球,最终来到了一处草屋外。
果然有问题!这山林里又怎么可能会有草屋,还是这么齐整的草屋。
就在这时候,草屋门被推开,一群人蜂拥而出。
接着,他们就七嘴八舌起来:
“恩人来了!”
“是恩人。”
“小老儿有失远迎,恩人快请进。”
“真的是她,看起来就很正气凛然。”
“恩人,栗子球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快请不要客气。”
林莱很困惑,接着就是觉得耳朵有点疼,她感激说道:“肃静。”
大家顿时住了嘴,但只有一瞬间,接着就又来了。
“恩人果然很有威严。”
“那可不是,恩人毕竟是龙女,出身高贵!”
林莱:“…………”
她要生气了!
这群人自话自说也就算了,为什么也这么八卦!
林莱将自己的拷鬼棒拿出来,这群人顿时真闭嘴了,稍后为首的老头站出来:“恩人勿恼,我等没有任何恶意,这次我等是专门来找你们师徒道谢的。”
这家伙终于说到重点了。
“师徒”的话,林莱能想到她和九叔一起出动的委托,也就是最近赵屠户事件了。她试探着问道:“你们和赵屠户有仇?”
一言激起千层浪。
这群人又开始一起说话了,林莱连忙制止,让那个老头作为代表发言。
老头姓胡,叫胡百年。
其他人都是他的家人,他们是最近过来这边的,目的还真是为了报仇。
那凇凇镇的赵屠户他爹,其当年是个猎户,猎杀了一只白狐。那白狐是他们家最有天赋的后辈,就这么被赵爹给了结了,他们自然是义愤填膺,想要报仇,可是一直以来报仇无望,直到这次他们家又有了个厉害后生,大家才有底气过来,不想不仅赵屠户他爹死了,连赵屠户都死了。他们当时正好目睹了林莱和九叔师徒擒拿赵屠户的一幕,顿时对他们师徒生出了绵绵敬仰,还觉得他们俩也算是帮他们一家报了仇,便“恩人”“恩人”地称呼起林莱来。
林莱听完后说道:“若真如你所说,那你们就太客气了,本来我和我师父只是帮助鬼差押送赵屠户的鬼魂及时进地府罢了。”
她心里则在想:‘还真是狐狸精啊。’
林莱先前就在栗子球上闻到了一股骚气,想来就是狐骚味了。
胡百年闻言说道:“即便如此,我等也算是大仇得报,总得要谢一谢您和您师父的。”
林莱摆了摆手。
胡百年又说:“恩人如此不邀功,我等自不会勉强,不若恩人来寒舍吃顿便饭?不是小老儿自夸,我那老婆子最会整治鸡子了,便是板栗烧鸡也不在话下。”
林莱觉得这个可以有。
她就这么留了下来,跟着这群狐狸精进了他们家。
他们家倒是搭理得很整洁,再看他们一个个的,都长得不错。
就是两个小的,听到板栗烧鸡口水流下来了不说,也没办法维持住人形,变成了狐狸脸。
胡百年见状说:“叫恩人看笑话了。”
林莱说道:“不用再叫我恩人了,我叫林宝莱。”
胡百年说道:“这我们是知道的,您还是龙女,真身乃是饕餮,还有一位兄长,赑屃——小老儿说错了吗?”
林莱不想说话,只等着板栗烧鸡。
只是板栗烧鸡做好还得一会儿功夫,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就知道了这一家狐狸精,这次总共来了七个,除了胡百年外,还有他老婆胡月娘,以及他们夫妻的两个女儿,胡妙娘、胡娇娘,以及两个小儿子,胡椿、胡莼,最后一个狐狸精此时不在,是去街上置办东西去了。
到底他们一家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置办。
林莱听他这么一说,眉毛动了动。
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好像没听到有鸡的动静。
再有这狐狸精口中的“置办”?她怎么觉得不是一般一般的置办呢。
就在此时,一颗林莱熟悉的象棋棋子滚了进来,身穿盔甲的将士显现出来,他正要喝道,不想看到了熟悉的人:“宝将军!”
他们现在为了表示亲近,都叫她“宝将军”了,好耶。
林莱这么想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过来?”
将士答曰:“属下是奉将军之命,前来追拿偷鸡贼的。”
林莱:“?”
林莱:“!”
“他们偷了我的鸡!”
将士再答曰:“正是。”
林莱:“…………”
胡百年等狐狸精:“?!!”
这不是狐狸精擅长摄他人之物为自己所用吗,而西蕉镇里当属林莱家的鸡最肥美,所以——
林莱还想着他们不会将她那只鸡公给偷来了吧,便赶紧去后厨去看。
幸好幸好不是那只鸡公,可其他鸡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