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09
林莱到底还是受贿了, 她为此感到羞愧。
呜呜,我变成就知道要冥币要冥币和要冥币的鬼差了。
嘿嘿,《饮马图》是我的了!
林莱:“…………”
这种情绪上的拉扯, 让她看曲善都不顺眼起来, 为此她紧紧抱着《饮马图》,盯着曲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说起这个来,曲善先前不就得到风声, 跑去秦家偷盗那枚丹药了吗。
还有那个宝箱,曲善又是怎么知道它被藏到那儿的。
曲善连忙说:“这不是曲某常年在地下行走,不知不觉间就知道很多地上的事。”它说着就琢磨起来了,很快就明白自己不该解释这一点, 而是——“法师, 曲某并非刻意钻营, 而是觉得法师为了一方安宁,到处奔走,曲某敬佩不已,才特意送上此礼,聊表心意的。”
林莱知道曲善是什么意思,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她要不要高风亮节下去,也就是她要狠心拒绝这幅赵子昂的《饮马图》。
要不她还是拒绝了吧。
不不, 她做不到。
林莱天人交战了片刻,实在是舍不得这幅《饮马图》, 只好抱着它对曲善说道:“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曲善:“自然,自然。”
赑屃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林莱将《饮马图》收好,就开始做正事了, 她问清楚了曲善它当时是在哪儿,谁的墓穴里遇见了徐峰岚,又听他和他的同伙们都说了什么,最关键的是那个墓穴里到底有没有海灵珠,要是有的话,徐峰岚得到了它没有?
结果呢?
看曲善一脸惋惜,就知道徐峰岚得到了海灵珠。
林莱便问:“你到底是有些能耐的精怪,还打不过徐峰岚吗?”
曲善讪讪道:“法师,你看我何尝打得过你?那徐峰岚正是同样的道理,他也会些道术,令我不敢轻易近身。再者,他们是一伙人,人数少说不低于十人,便是乱拳下来也能打死老师傅啊。”
林莱连忙说:“我懂了。”
徐峰岚会道术的话,这又加重了他和吕非南有联系的嫌疑。
林莱接着问道:“那你是从哪儿知道五行灵珠的消息?”
曲善有问有答:“法师,我是到了那墓穴才听徐峰岚一行人说起这海灵珠的——我原本是探听到那墓穴里有本《灵丹妙药经》,才去那里的。”
林莱顺着问道:“那你最后找到《灵丹妙药经》了吗?”
曲善摇了摇头:“那伙人也不知道是触及了哪里的机关,竟然导致这墓穴一处连着一处坍塌了起来,我见状自是赶紧逃开,等我再折回去,还没进去多远,就见里面阴气森森,我赶紧回想了下那徐峰岚一行人的对话,说什么大粽子,我估摸着是墓主人诈尸,再加上他们一行人都赶紧跑了,我更不敢再探,便无功而返了。”
林莱“唔”了一声。
曲善这时候说:“法师可是对那《灵丹妙药经》感兴趣?我听说那上面有助人得道升仙的丹药,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莱哂笑:“这种丹药要真有,那墓主人又怎么会变成僵尸?——那‘大粽子’便是徐峰岚那一行的黑话,意思是厉害的僵尸。”
曲善明了:“原来如此。”
林莱又问曲善可知道其他五行灵珠的消息,曲善犹豫了下,还是说了:“自从我听那徐峰岚一行人说起海灵珠如何如何神奇后,就对它上了心,回来后也想着继续打探此方面的消息,只可惜这一片知道五行灵珠的都寥寥,更别说知道它们所在了。”
林莱说道:“我对五行灵珠都知之甚少,也不知道那徐峰岚是怎么知道这等秘闻的,很有可能是他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曲善若有所思。
曲善没有在此处多加停留,就识趣地离开了。
等它一走,一直当自己是真正石像的赑屃就开了口:“吾妹,此精怪有佞臣之相,汝当远之。”
林莱:“。”
曲善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赑屃这话儿说的,好像他们俩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一样,还亲君子远小人呢。
还有——
“你要叫我‘吾妹’试试!信不信我继续亲近曲善,再派遣它去探听你王真正的墓穴所在,再将它给挖了?”
赑屃:“…………你杀人诛心!”
林莱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它一个“吾妹”,差点把她送走好不好。
赑屃:“?”
林莱不想和它说费口舌,她绕着它走了一圈,“就雕像来说,你当得是神骏无匹。”
赑屃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她接着说道:“做莱河镇水兽正好。”
赑屃大惊失色:“宝妹你要将吾镇入水中?那吾千辛万苦出来的意义何在?”
林莱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那三块大洋的运费,不,我说错了,是一块零一百三十个铜子儿的运费,你是怎么弄来的?”怎么这钱还有整有零了?
赑屃沉默了。
林莱:“嗯?”
赑屃这才道:“吾惭愧至极,此次出行的粮草军费多靠吾之将士帮忙筹集。”
林莱:“?”
她再一问,才知道赑屃说的是那副象棋。他们之前在羊州府时,就在夜晚来临后,靠着摆象棋,引路人过来挑战,才陆陆续续赢了那么多钱。
林莱:“哇。”
她连忙问现如今那副象棋在哪儿,赑屃其实是将那副象棋藏在了自己腹中,她这么一问,赑屃就告诉了她位置,又说要引荐自己的班底给她认识。
林莱都无语了,还“班底”呢。
不过等林莱见识到那副象棋,她眼前顿时一亮。
那副象棋乃是金铜质地,做工一流,光是看着就觉得其价值不菲。
没想到这副象棋“活”了下来,而不是被盗墓贼给带走。
这副象棋神奇之处还不止如此,它是棋子和赑屃石像一样有了奇遇,可以幻化成像,所以林莱先前才说它会是灵幻版巫师棋,也就是说它这副象棋是活的。
果不其然,等赑屃唤醒这副象棋,那车、马、卒等都在棋盘上成起像来。
其中就有那穿盔甲的将士,它们看上去装备齐全,军纪严明,是尖锐之师。
就是吧,它们很迷你,顶天有巴掌高。
林莱好奇地看着它们,还见猎心喜地说:“来下一盘。”
赑屃应道:“可。”
林莱:“啊?我没和你说话。”
赑屃:“啊?难道宝妹你不是想和吾对弈?”它自己做了阅读理解,“吾棋艺高超,不会叫宝妹你失望的。”
林莱心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等等——“难道你说你们先前靠下棋赚了钱,难道负责和路人比赛的是你?”
赑屃:“是的。”
林莱觉得这就有点意思了,“那来吧。”
她当即就和赑屃下起象棋来,他们俩不用自己挪动棋子,只用动嘴,棋子自己就会动,而且因为这副象棋有了灵,他们俩就如同在打一场迷你战争,就视觉上来说就很叫人享受,还更添趣味性。
还有赑屃没说谎,它确实很精通此道,第一局就赢了林莱。
林莱忍不住说道:“你并非没有可取之处嘛。”
赑屃:“………”
它要说什么,林莱就预判了一样抢着说道:“我可没有折辱你。本来你到了我这里,最大的作用就是去做镇水兽,现在的话——”
赑屃惊喜地问:“现今?”
林莱“唔”了一声:“最大的作用还是去做镇水兽。”
赑屃:“。”
赑屃也是有尊严的,它当即就忿忿道:“你不愿意收留吾等便罢了,大不了吾等自力更生,像先前那般游历去便是。”
林莱被逗笑了,她摆摆手:“不是这样的,我很愿意收留这副象棋啊。”
赑屃:“……”
气煞我也!
那副象棋本来战战兢兢地在旁边候着,闻言便有个将士走了出来:“吾等和将军休戚与共,绝不会背主求荣的。”
赑屃听后很感动,就是他说什么“背主求荣”,不就是暗指它这里没有荣华富贵可求吗?
不过这也是事实,谁让他们那处墓穴就是个疑冢,根本就没有什么富贵可言。
唉。
想到这儿,赑屃惆怅了起来。
天知道,林莱是怎么从一尊石像上看到惆怅的。
林莱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九叔的声音:“宝莱,你过来一下。”
林莱:“哦。”
林莱跑出了自己的房间,被九叔拉到一旁说起那赑屃石像虽然笨重,可他们家里还是有空间的。九叔是想着它都不用吃饭喝水这些,那让它留在他们西蕉镇,起到镇、护一方的作用也好。
林莱揣着手说:“爹,你偷听!”
九叔:“……你屋里动静那么大,我搁外头都能听得一清一楚,怎么能叫偷听!”他作势要给她一个脑瓜崩,林莱笑嘻嘻地躲开了:“知道了知道了。”
林莱说着还顺着她爹的话想了,这赑屃镇、护一方,再考虑到它那样子,那它等于窝瓜?就是《植物大战僵尸》里能一下子砸死除了巨人僵尸和红眼僵尸那些超厉害僵尸的那个窝瓜。要是赑屃真能做到,那它还是蛮有用的。当然了,它镇、护一方这个能力,其实已经很有用了。这么一想,如果赑屃不再提什么“吾妹”,那她也不是不能留它在自己家里。
林莱便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九叔:“嗯。”
林莱这就折返回了自己屋,刚到门边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她停住了脚步,支起了耳朵。
林莱隐约听到细小的“将军,吾等奉养你啊”,还有闷闷的“汝等这般做,岂不是让吾夜不能寐,羞愧难当”。
细小的声音:“将军,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闷闷的声音:“让吾想想。”
林莱挑眉,它们这个组合还挺有趣。她转念一想,它们那墓穴被盗,象棋没丢,反而是那方金印被盗走了,其实也能看出来对赑屃来说,还是它这帮属下重要。
哇呜,她都有点感动了。
于是,林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打断了它们的对话。
“你们商量好了没?”
赑屃还没说话,将士抢先说:“林法师,吾等愿意追随向您这样的强者。”
赑屃羞愧地捂住了脸。
林莱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棒打鸳鸯的坏蛋了,她就不再捉弄他们了,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厚,就不做强人所难的事了。赑屃可以一起留在我家,但是它不能再叫我‘吾妹’,也不要这么认为——我没有嫌弃你落魄,而是我们根本就没有亲戚关系,我也不是什么饕餮!”
赑屃一噎,“可好多人都那么说。”
林莱也想捂脸了,这个谣言到底传得多广啊?
反正,在她这里是不信谣、不传谣的。
赑屃一切为了大事计,就说自己知道了。
象棋们顿时欢呼起来,簇拥在赑屃身边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林莱看到这一幕,心说:‘算了,反正它们都不用吃饭喝水,我就姑且收留它们好了。’
几天后。
林莱坐在门槛上,一脸沧桑。
‘我光知道发善心,却不知道它的存在对于那个谣言来说,简直是又添了一把火啊。’
看吧,赑屃,龙子。
她,饕餮,龙女。
它找过来便等于兄长千里寻亲,感人,太感人了,就是全然不顾林莱的死活。
林莱:“…………”
林莱:累了,毁灭吧。
“秋生,我听见你偷笑了!今天的炒田螺没有你的份了!”
秋生顿时干嚎道:“宝妹!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莱冷笑:“我就能。”
秋生:“……”
文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地走吧,你那份田螺我会帮你嗦干净的。”
秋生:“去你的!”
秋生欲哭无泪,最后还是只能望田螺兴叹,再啃柿子饼聊以自-慰。
林莱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来她大师伯来。原来林莱她这里关于五行灵珠的线索少之又少,便是九叔知道的都不多,所以林莱就想起她大师伯来,毕竟她最早知道五行灵珠,就是从大师伯石坚那儿。
林莱当即就写了一封信,还附上了一包柿子饼,一并叫人送给了大师伯。
这礼物是轻,可林莱心意重啊。看她就在给石坚的信里提到了她的新拷鬼棒,说她这些时日来用这拷鬼棒对付了多少邪、魅,又得到了他人多少谢意,尤其是先前安平县事件中,她还因此得到了祖师爷的肯定。而这一切,都少不了大师伯的慷慨,给了她一截雷击木,所以说大师伯不愧是茅山派最响当当的人物,是五雷正法的继任者。反正林莱吧啦吧啦,借着吹自己,好好吹了一顿她大师伯。
林莱还说了那柿子饼,是她家的柿子做的,是自己一片孝心,请大师伯笑纳。
林莱知道她大师伯其实很吃这一套,所以她就安心等对方为她答疑解惑了。
林莱想到这儿,又感受着嘴里田螺肉的鲜美,心气这才顺了一点。
秋生在旁边眼巴巴的,她就有些心软了:“好了好了,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