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八金坐下后,直接手舞足蹈地说道:“宝妹,梦水那儿出了水怪,咱快去杀它个片甲不留吧!”
林莱:“啊?”
九叔这会儿是在家的,褚八金干嘛直接跳过他老人家来找她啊?
林莱想着就去看了眼她师父,褚八金见她没立刻应承下来,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九叔。
九叔看回去:“你们看我做什么?哦!宝莱是年岁尚小,可她已经有了独立接单的能力,所以老褚你直接找宝莱去捉妖,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褚八金懂了,当即尬笑两声才说道:“九叔,我这不是知道宝妹她乃龙公主之女,天然能够震慑水族精怪吗。”
九叔:“…………”
林莱:“…………不是,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褚八金“啊”了一声,“宝妹你不是龙女吗?那你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他想到了什么,干巴巴地说道:“我和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林莱突然懂了:“所以一有水怪,你就直接来找我了?”
褚八金点点头:“我也是受人之托。”
林莱:“。”
九叔这会儿已经不尴尬了,他还调侃道:“既然如此,那宝莱你就受累跑一趟吧,你有优势不是。”
林莱:“……爹,您要是这么说的话,能让龙公主为之倾心的您岂不是更厉害?”
来啊,互相尴尬。
九叔:“。”
片刻后,龙族后裔林小法师就被她爹兼师父赶出了家门。
林莱还能怎么办,她只有让褚八金领着她去了梦水。
说是梦水,实乃是个湖,距离西蕉镇并不算太远。
林莱这一来一回,也就花了三天而已。
她回到家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吨吨吨了。
九叔正领着徒弟们叠金元宝,听到动静就喊了一声。
林莱拿了个苹果,边吃边过去了。
九叔便问:“那水怪捉到了?它厉不厉害?”
秋生和文才元宝也不叠了,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听故事。
“这个吗,”林莱将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回答道,“挺好吃的,就是刺有点多。”
九叔:“鱼啊?”
秋生跟着泄气:“什么啊。”
文才瞪大眼睛:“师姐你带了点鱼肉回来没?”
林莱摇摇头:“直接弄了全鱼宴了,哪里还有得剩。”
文才:“啊?”
“那鱼足有两米长,二百三十斤,最长的鱼刺都有这么长。”林莱张开手臂到比划了下,“也不知道它在梦水里呆了多久了。”
九叔接话道:“然后一冒头,就让你们抓起来,一命呜呼了。”
林莱耸耸肩。
秋生这时候笑着说:“师父你说错了,是‘你’,不是‘你们’。嗐,这不是宝妹过去后,非但勘破那水怪的真身,还将它给祭了五脏六腑么。宝妹威武!”他说着还举起了大拇指。
林莱:“……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内涵我,秋生。”
秋生嬉皮笑脸道:“哪里哪里。”
林莱:“是吗?”
今天他们家的晚饭中就有一道剁椒鱼头,秋生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林莱先一步说道:“秋生不喜欢吃鱼头,我们都知道的,你不用强调了。”
秋生:“啊?我哪有。”
林莱似笑非笑:“我说秋生你有你就有。是吧,爹?”
九叔点头。
秋生:“。”他现在反应过来了,顿时后悔不迭,他先前干嘛嘴贱啊。
剁椒鱼头是小梅做的,她这几天也听说了“宝妹威武说”,她不是很明白。眼下见到当事人回来了,小梅实在好奇,就在晚饭后悄悄地问宝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莱:“。”
还能是怎么一回事啊,都是她年轻时犯的错。
林莱觉得她要直面自己的黑历史,不要再给羞耻心冒泡的机会,所以她就含含糊糊地给小梅说了下。当初她讲了那么一个父母爱情故事,归根到底一是不想被村里的小屁孩奚落,二是她当时就是想维持住九叔就是她亲爹的表象吗。
对她来说,不管她真正身世之谜如何,九叔就是她爹。
而对她的真正身世,林莱现在有个关键线索,那就是妖道吕非南。
林莱想不通的是九叔为什么不告诉她有关这个人的任何事,总不能她和吕非南有什么让九叔顾忌的关系吧?
不是吧?
林莱想到吕非南最擅长摄魂术,而她的第三只眼的能力又和灵魂有关的,难道说她和吕非南是父女关系?当年九叔又非要铲除吕非南这个妖道,所以他才顾虑着这个原因,对自己的身世三缄其口。
林莱:“!”
应该没有这么狗血吧?
林莱还在这么发散思维,小梅那边听了她含含糊糊的解释,进行了自我解读,便语带惊奇地说道:“宝妹原来出身这么高贵吗,难道你那么厉害。”
林莱被她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她扶了扶额:“你理解错了。我其实是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又不想被村里小孩子奚落,就编造了个故事,说我是我爹和河神娘娘生的啦。我是纯人类。”
小梅听后“啊”了一声,“可秋生说——”
林莱截断道:“小梅,听我一句‘谣言止于智者’。”
虽说最开始就是她自己传得谣言。
林莱现在尝到苦果了,看这谣言都传到梦水去了。
她还在梦水抓到了那么大一条鱼,怕是这谣言要被添风加醋,继续往外传播了。
头疼。
反而林莱刚才开的脑洞,也就是她和吕非南有血缘关系,对林莱来说还好。主要是她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了,一是这年头道术不会通过血缘关系遗传,通常都是师徒关系传授,二是林莱还想起了一件事,即她这辈子没有两岁前的记忆。
这个中原因林莱自己从前就思考过,那就是不可抗力,现如今林莱大胆猜测这有可能和吕非南有关。或许吕非南当时想要利用摄魂术对她怎么样,然后当时还是个小宝宝的她,就以记忆为代价反击了吕非南。
至于九叔为何对当年的事三缄其口?
林莱有了点想法,但她现在手头线索还是太少。
林莱能确认的是九叔绝对不会害她,所以她对于自己的身世之谜还是蛮坦然的。
无论如何,九叔都是她爹。
为此,林莱又变成贴心小棉袄了。
看她之后从县城上货回来,就给九叔带了一盒老刀牌香烟。
也不贵,三个铜子儿。
林莱买来就是给九叔尝尝鲜的,她还另外给九叔买了一件青缎马褂,款式是蔗姑和她都觉得很衬九叔的。
林莱把这盒香烟拆开,拿出一根来递给九叔:“师父,您请。”
九叔挑挑眉,将香烟接过去后望、闻,觉得味道还算蛮润的,“那我就试试?”
林莱:“嗯。”
林莱还担起了给他老人家点烟的活儿,等九叔抽上两口后,就问道:“怎么样?”
九叔说道:“没有烟丝够劲儿,但也成。”
林莱笑着说:“那就好。”
九叔现在是身心舒坦了,觉得还是这个宝贝贴心,全然忘记了她先前直呼他大名,把他气得火冒三丈的事了。
不曾想,她是不调皮了,秋生和文才那两个小子却是顶上了——两天后,九叔抓到这两个小子躲到角落里抽烟,抽的还是他都不怎么舍得抽的老刀牌香烟。
九叔:“!”
九叔气得不轻,当即就抄起挑柴火的扁担,要揍得这两小子哭爹喊娘。
秋生、文才:“!!”
秋生就算了,文才觉得自己老委屈了:“我没抽啊!师父干嘛连我也一起揍?”
秋生顶着个猪头:“我就是好奇。”
林莱见状说道:“我原本还打算腊月去省城时带上你们俩呢,可你们俩这样子,还惹咱师父那么生气,那到时候就算我想,师父怕是也不肯吧。”
文才:“啊!”
秋生:“宝妹你怎么不早说!!”
省城啊,那是他们能想象到最远的地方了,要知道他们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呢。当即他们俩就开始抱师姐大腿,说他们接下来肯定会乖乖听话,老实干活,让师姐到时候给他们俩求求情,让师父务必带上他们去一起去见世面!
“师姐!”
“宝妹!”
林莱过了一会儿才说:“先看你们表现吧。”她说着看向秋生,“尤其是你,秋生。”
秋生连忙举手发誓:“我肯定懂事。”
文才:“我也。”
林莱笑了,接下来她就拿去省城这件事当成了挂在他们俩面前的无敌美味胡萝卜,让他们俩积极求上进,别那么滑头了,效果显著。期间门他们俩还帮着小梅盖房子,当然,有专门的建筑队来,秋生和文才就是得闲时去打打下手,还跟着人家建筑队混顿饭吃。因为活动量大了,吃的也多,俩人一段时间门下来,尤其是文才,长高了好几厘米,还看起来强壮了一些。
九叔见了就说:“这下又得重新量体裁衣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省城!新衣服!’
‘洋装!皮鞋!’
俩人兴奋起来了。
九叔:“?”
九叔回头和宝贝女儿说了秋生和文才这段时间门的反常,他这才知道他们师徒四人要一起去省城的事。
九叔:“……我说了吗?难道是我什么时候说了梦话?”
林莱过去给他老人家锤肩膀:“爹,这不是这一年来,咱们都辛苦了吗,我就想着咱们去省城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再有我也是想给咱们家的那些银元一个正当的来路,到时候我们从省城转了一圈,就说是有个大客户给了大笔报酬。对了,爹,我听说陈美浓去拍了电影,年前会在电影院上映。爹你之前不是说特别喜欢她唱的《兰花谷》吗,到时候咱们就能在大荧幕上看到她的芳容了。”
现在的电影还是无声电影,即便如此,在他们这儿也只有像省城这样的大城市才会有电影院。
林莱先前就打听好了,电影票成人要十四个铜子儿,儿童半价。
饶是如此,对好多人来说,去电影院看电影都是件较为奢侈的活动。
九叔闻言动摇了。
林莱就再接再厉:“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能找陈美浓要个签名呢。”
九叔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这个师父可以适当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林莱忍着笑:“就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