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各种细节没有往外透露,可这犯人这等身份,加上祝老爷死不瞑目,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一时间,这祝家的丑事成为了西蕉镇最大的谈资。
林莱跟在九叔身边,从这件事中有了点心得,最首要的还是对阴阳先生这一身份,或者说是对九叔作为茅山道士,在寻常人们中间所起到的作用。他在这件事中虽然没有酷炫出场,斩妖除魔,或是镇压恶鬼,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做很独到的事,最终结果是让死者得以安息。
林莱有所感悟后,就没有再一味沉浸在道术修炼中,而是会跟着九叔去做看起来不惊天动地的工作。
林莱觉得这是修心的一种。
就这么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林莱得以跟着九叔去参加茅山派法会,秋生和文才负责看家。
林莱在离开前,郑重其事地拜托文才好好照看好她的德禽,还有她的菜园子。
德禽们也知道她要离开好一段时间,在她离开时候,冲她叽嘎一通叫。
林莱笑着说:“早去早回是吧?知道了。”
再说这次茅山派法会。
林莱见到了她所有的师叔伯们,大家都穿着各自的法衣,多是黄色的,唯有一个人的法衣是黑白二色的,别提多突出了。
林莱目光灼灼地看过去。
九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想说什么,就被林莱制止了:“师父你不用说,如此清风峻节之人,必然是我大师伯了!”
九叔:“。”
九叔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宝莱,你也不必这么谄媚吧。”
林莱为自己辩解道:“师父,大师伯既然会五雷正法,那必然是祖师爷都觉得他是可造之材,世罕见也,那我说大师伯如此有气质,就是坚定不移地跟随祖师爷的脚步啊,怎么能说是谄媚呢。”
九叔一噎,可还是觉得气不顺,见她似乎有意去拜见他那位大师兄,就提醒她道,她那位大师伯可没那么平易近人。
林莱摆摆手:“高人风范,我懂。”
九叔:“。”
这小孩!
九叔见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就任由她去和她大师伯搭话。
大师伯名石坚,单论起道术来,在场所有人当中石坚敢称第二,就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毕竟那可是五雷正法,便是鬼仙到此,都不敢轻易正面对上这雷法。
林莱从以前就半真半假地说她要争做她这一代的第一,成为被祖师爷选中的人,只是到了现在祖师爷也没有要传法的意思。林莱想着该当是这五雷正法不能轻易传人,她就想找大师伯问问他当时是怎么被选中的。
于是,林莱上来对着她大师伯就是一通彩虹屁。
很少有人不喜欢听好话,何况林莱这小孩还长得很水灵,说起赞美的话都显得格外诚心。
石坚脾气再大,面对这样的晚辈,也不知不觉地挤出个慈爱的笑来。
不仅如此,石坚最后还给了她见面礼。
一截雷击木。
虽然不是真正的天雷,而是石坚自己搓出来的雷,可那也算是一截雷击木,里面还带着五雷正法的印记,便是寻常鬼见了,都得忙不迭退避三舍。
林莱心说:‘哇,大收获!’
林莱就想着拿这截雷击木去做拷鬼棒,她之前那根拷鬼棒被柳夫人的玉如意给砸裂了。
林莱诚意诚意地谢过慷慨的大师伯后,就开心地抱着那截雷击木回到了九叔身边。
“师父,看!”
九叔:“。”
他现在心情复杂得很。
林莱还说呢:“大师伯人真好啊。”
九叔附和不起来,然后他又听她笑嘻嘻地说:“也是我人见人爱。”
九叔无语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过后九叔却是摇头笑了笑,她也不算是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林莱还见到了四目道长,和之前就见过的师叔黄师叔和朱师叔。
这两位师叔一个同样专注符箓一道,朱师叔更擅长以医入道。至于林莱之前没见过的其他师叔,他们大多都是用符,还有个徐师叔,擅长神打,就是请神代打。其实这种道术,九叔也是会的,像是他压箱底的“五营神将阵”,此阵法可请神将显灵发威。
再进一步说的话,林莱之前用普通葫芦借紫金葫芦的光,也算是这种道术的一种。
只是林莱所接触的这种道术并不系统,如今她见到了专精此道的徐师叔,就有心多了解下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就跟在徐师叔身边好一阵鞍前马后。
徐师叔见她可爱,悟性又好,就不吝啬教她。
过后,徐师叔还对九叔说:“师兄运气真好,收了宝妹这么个根骨绝佳的徒弟。”
九叔眉眼间尽是得意:“还好还好。”
徐师叔见状只是笑。
林莱之后还知道了她有个孙师叔,擅长炼丹。
林莱就过去拜见,然后见识到了孙师叔的拿手绝活。
怎么说呢,好吃。
不是,是好绝。
怎么说呢,孙师叔用他的炉子打的火锅真是美味,吃的人吃完顿觉得身体舒畅,寒气尽退,这不是好绝是什么。
林莱和这位孙师叔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临走时,她还得到了孙师叔自己制作的“丹药”,以牛油为底色,佐以辣椒……反正,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丹药。林莱则是赠送了孙师叔一打她自己画的符,功能齐全,而且灵力十足,保管到时候孙师叔用了都会说好。
她自己呢,则是想着:‘回去打火锅咯!’
林莱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所以等她和九叔一回到家,她就招呼文才过来。先看看菜园子都还有什么菜,再去街上买些肉或是豆腐的。
对了,还有九叔的酒。
他们这些未成年人,就喝汽水好了。
对了,再把秋生喊来。
师徒几人就这样斯哈斯哈地吃一顿火锅,一个个地辣得眼泪直流,却还是要直往锅子里捞菜。
过瘾!
林莱吃饱喝足后,先是和她的德禽亲近亲近,又伺弄了下菜园子,再洗了个李子吃了,这才开始整理她这次外出的收获。
不等林莱彻底将知识消化呢,他们家就来了委托人。
这家人是隔壁隔壁易县下金井镇的,姓秦,家里是卖酒的。
这秦家有个儿子,秦明和,如今十八,将要娶老婆了。
可是某一天,秦明和突然得了怪病。
起先,他们家去找了大夫,大夫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秦明和却一日昏迷过一日,直到一天秦明和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竟然是攀爬到了家里放酒的酒架子上,还打碎了好几瓶药酒,说什么“死性不改!”
那样子可把秦家人吓得不轻,他们也明白儿子这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于是赶紧请这方面的高人。这家人其实之前就来请过九叔了,只是那时候九叔出了远门,这家人只能另外请高人,那是道士请了,和尚也找了,却无济于事。
如今九叔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就连忙求上门来。
九叔让他们进来,问了前情后,便让家属去到外间,不要在这里碍事。
林莱留了下来,在旁边给九叔当助手。
九叔先检查了下那秦明和,在他后腰处找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再用八卦镜一照,果见那有黄豆大的淤紫处藏着个红豆大的孔洞,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照着这儿扎了秦明和一下。现如今,九叔和林莱开了个眼,又有八卦镜照着,他们师徒就能清晰看出那地方正有“气”往外漏。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
林莱说:“他这是被扎漏了啊?”
九叔点点头。
这往外漏的,正是这秦明和的生气。
至于那罪魁祸首?
林莱注意到那句“死性不改”,还有药酒,她禀明了师父,就去仔细问秦家,他们家的药酒都是泡的什么,等她听到秦家人说到“蝎子”,她就若有所思。
照她来看,作怪的,十有八-九是蝎子精。
只是有了罪魁祸首的线索,还不够,他们得找到对方,让他自己放过秦明和才可以。不然,就算他们这次治好秦明和,也只治标不治本。
另一边。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平时饭吃的一个比一个多,怎么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啊。”
说这话的人叫茅山明,他做道士打扮,对外还自称是茅山道士,事实上呢,他就是个半吊子,也并不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他身边跟着两个鬼,是兄弟俩,茅山明平时就和这对鬼兄弟做搭档,看看能不能骗点生活费*(注1)。
最近他们一行一人两鬼就漂泊到了金井镇,听说那卖酒的大户秦家最近家里很不太平,囊中羞涩的茅山明眼睛顿时亮了,接着他就去秦家毛遂自荐了。
也是他没有打听到位,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有好几个同行在秦家折戟了。茅山明原本还想着那作祟的东西能有多厉害呢,他这边有他和大宝小宝,就数量来说,他们都是占优的啊。
结果——
他们被打得屁滚尿流。
大宝和小宝还得亏跑得快,不然他们要是实打实挨上那么一下子,还能不能维持住鬼形都难说了。这一点看他们的衣服,沾上对方那一下子就滋滋冒烟就可见一斑了。
茅山明也心有余悸,意思意思地说了大宝和小宝一句后,他就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你们说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当时他只是略看了那么一眼,只看到青褐色一片,还有黑得锃亮的一钩子。
那都不是恶鬼了吧,反而像是什么精怪。
茅山明没等来两兄弟说话:“怎么了?”
大宝和小宝脸色本来白,现在更白了,他们用眼神示意茅山明往后看。
茅山明咽了咽口水:“不是吧!”
他顾不得回头确认下,就拽着大宝和小宝喊道:“跑啊!”
一人两鬼闷头就跑,直到一道青褐色身影超过了他们。
等等、等等!
茅山明、大宝和小宝都傻了。
不是,那怪物不是来追杀他们的啊?
茅山明顿时泄气:“他怎么不吱一声啊?”他都快吓尿了,还跑得鞋子都要掉了。
大宝和小宝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顿时决定金井镇这个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了。
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西蕉镇。
在一家卖豆腐脑的小摊坐下时,茅山明竟然瞧见了秦家人,这家人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逃难到这里了,而那怪物是追着他们来的?
茅山明:“啊这。”
要说他有良心吧,他带着大宝和小宝招摇撞骗。
可要说他全然没有良心吧,他如坐针毡好久,还是做不到对秦家人视而不见,于是他一咬牙,就带着大宝和小宝跟了过去,还说什么“咱们就是去看看,要是有危险,咱们第一个溜走”。
大宝、小宝:“哦。”
就这么着,茅山明带着大宝和小宝跟着出来买公鸡的秦家人,来到了林家院外。
秦家人和秦家人买来的公鸡,已经来迟了。
因为那怪物已经来了。
那怪物还显出了原形,果然是只蝎子精。
蝎子精叫嚣着:“你们俩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